她把病历夹夹好,转身要走。
“苏医生,坐一会儿。”霍震东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苏晚看了看表,八点四十五,下一床查房在九点十分。
她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霍震东上下打量着她。
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白大褂上,别着的工牌,又看回脸上。
工牌上有苏晚的黑白照片,照片下面写着姓名和科室。
“苏晚。”老人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是哪里人?”
“本地人,霍老先生。”
“本地的?哪个区?”
“城南。”
霍震东点了点头。
城南是老城区,住的多数是普通工人家庭。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面,轻轻敲了两下,又问:“父母是做什么的?”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两三秒,这两三秒的时间里,病房里很安静。
霍林骁翻报纸的声音停了,宋玉竹织毛衣的针也顿了一下。
苏晚在想要不要说真话。最终她开口了:“我没有父母。”
“养父已经去世了,养母也不在了。”
霍震东的眉头皱起来,眉头之间挤出一个川字:“什么意思?你不是亲生的?”
“我刚出生就被人换了。”苏晚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
“是谁换的,亲生父母是谁,我都不知道。”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霍林骁从窗边转过身来,手里的报纸搭在窗台上。
他看着苏晚,眉头微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女医生说话的方式很奇怪,一般人说到身世,多少会有些情绪波动。
但她没有,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正常人。
宋玉竹坐在沙上,手里的毛线针停住了。
她的手没有动,但眼神在动。
从苏晚的脸上,扫到霍震东脸上,又从霍震东的脸上,扫回苏晚脸上。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没人注意。
霍震东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突然咳了起来,先是轻咳两声,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肩膀都在抖。
护士小周连忙从门口走过来,要去拍老人的背。
霍震东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咳了几声,缓过来了,拿床头柜上的茶杯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