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说什么,让他忙自己的。
从医院到家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沿着医院门口的马路,往东走三百米,拐进一条巷子,穿过去就到军区大院的后面了。
这条路她走过几百遍,白天走,晚上也走,从来没出过事。
今天晚上不一样。
巷子里平时有路灯,虽然不算亮,但能看清路。
今天有几盏灯坏了,隔一个灭一个,整条巷子黑一段亮一段,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地面上有积水,映着远处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苏晚走进巷子时,脚步没停。
她走了大概三十米,前面出现几个人影。
七八个,站在巷子中间,把路堵死了。
路灯从他们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
高矮胖瘦都有,有的手里拿着棍子,有的手里攥着东西,反着光。
苏晚的脚步骤然停了。
她没转身。
不需要转身,因为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坑里,啪嗒啪嗒,不止一个人。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到身后,也有四五个黑影,正从巷口往里走。
前后加起来十几个。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右手慢慢松开包带,包滑到手腕上挂着。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微微张开,中指和无名指弯曲。
这是她前世习惯性的起手式。
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记住了。
前面的黑影散开了。
一个光头从中间走出来,路灯照在他头顶上,油光亮。
他脖子上纹着一条龙,龙尾从领口露出来,顺着脖子往上爬,龙头在耳朵后面张着嘴,看着挺唬人。
光头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没系,露出胸口的纹身。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光头走到距离苏晚,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从脸滑到胸,又从胸滑到腿,慢慢悠悠,像是在看一件货。
“哟,还挺漂亮的。”光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咧嘴笑了。
他的牙不齐,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黑洞洞的。
“有人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识相的话别反抗,兄弟们让你舒服舒服。”
旁边的几个混混,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苏晚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