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从苏晚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宋玉竹张了张嘴,没出声音。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出咕噜一声。
然后,她又张了张嘴。
“苏医生,对……对不起……”
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哼。
不是因为她不想让苏晚听到,而是因为她真的不出,更大的声音了。
恐惧、屈辱、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像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把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错了……我不该……不该……”
她说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说不出来,是因为她要说的话,太丑陋了。
“我不该雇人袭击你”,“我不该雇人车仑女干你”,“我不该想毁了你”……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畜生。
承认自己做了,畜生都不如的事。
“我不该雇人袭击你。”她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求求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说着说着,额头垂了下去,磕在地毯上。
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地毯,肩膀剧烈地抖动。
那样子不像一个人在道歉。
倒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在求饶。
霍林骁始终没有回头。
陆沉渊站在苏晚身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宋玉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想伸手握苏晚的手,但忍住了。
在霍家人面前,他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苏晚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人。
宋玉竹趴在地上,头散了一地,毛衣皱成一团。
整个人像一堆,被丢弃的衣物。
她的肩膀在抖,后背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抽泣的声音。
宋玉竹的脸埋在手臂里,看不到表情。
苏晚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涟漪。
不是刻意压制的平静,是真的没有感觉。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得势的时候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觉得自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失势的时候跪地求饶,摇尾乞怜,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
只要能活命,什么都愿意做。
她见过一个毒枭,在被抓住之前,杀了几十个人。
被抓之后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喊着“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