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从不觉得这有什麽。
她忙,事业为重,俞笙作为妻子,理应理解和支持。可现在,当她亲身品尝这种被遗忘,被搁置的滋味,才真切地体会到那是何等的煎熬。
悔意如同潮水,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以前怎麽会觉得理所当然?怎麽会忽略掉俞笙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思绪纷至沓来,沈云眠疲惫的闭眼假寐。
不知何时,她在沙发上昏沉地睡去。
夜色深沉,时间到了凌晨。
俞笙推开家门,带着一身清冷的夜气和深深的疲惫。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客厅沙发上的身影。
俞笙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沈云眠。
她竟然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俞笙有瞬间的怔忪。在她印象里,沈云眠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若非应酬或极端特殊情况,绝不会在非睡眠区域入睡,更别提是如此不设防的姿态。
暖黄的灯光下,沈云眠侧躺在沙发上,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一丝不茍挽起的头发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让她凌厉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为什麽事烦忧。
在等她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俞笙迅速掐灭。
她移开视线,心底冷笑一声。苦肉计麽?试图用这种姿态来让她心软?继续心甘情愿的困死在这段婚姻中,陪着她扮演恩爱妻妻的戏码?
真是可笑。
俞笙想起重生前无数个深夜,自己也是这样独自守在空荡的客厅,从满怀期待到心灰意冷。那时的沈云眠,可曾有过半分动容?可曾想过早点回家?
现在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俞笙面无表情地脱下外套,挂好,动作刻意放轻,却不是出于体贴,而是纯粹不想与之産生任何交集。她目不斜视地从沙发旁经过,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方向,连一丝多馀的目光都未曾施舍。
然而,就在她即将推开卧室门的前一秒,身後传来一声沙哑的呓语。
“笙笙……”
那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俞笙搭在门把的手指仅仅停顿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拧开门把手,闪身进了卧室。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甚至还传来了清晰的落锁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沙发上,沈云眠似乎被这锁门声惊动,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可或许是太困了,她并没有醒,而是动了动胳膊继续睡去。
客厅阳台的窗户没有关。
夜风透过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渗人的凉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云眠是被冻醒的,
她喉咙干涩发紧,迷迷糊糊地擡起手腕,腕表显示凌晨四点。
沈云眠的第一反应是:俞笙还没回来吗?她的心猛地一揪,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俞笙的卧室。
门,紧闭着。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从里面反锁了。
俞笙回来了。
只是,不想看见她,甚至不愿叫醒她说一句话。
这一刻,沈云眠僵在门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从心脏开始蔓延,迅速席卷全身,比身体的酸痛更甚百倍。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疼痛的轨迹,顺着血脉,延伸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
原来是发烧了。
难怪这麽难受,浑身都疼。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黑暗中,肩膀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支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冰冷的主卧。
躺在床上,身体滚烫,意识逐渐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