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碎发垂落着,郁白晗低着头,看着眼前被摔碎的玻璃杯,没什么表情。
他抬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一家人。
郁连原本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在看见郁白晗的瞬间变得得意忘形起来。
所以,这是准备兴师问罪了吗?
郁白晗没说话,直接无视掉沙发上坐着的人,直直往电梯口去。
只不过还没到,就被拦住了。
“谁准你走了?”低沉的男声在郁白晗上方响起。
郁白晗看着眼前那身黑色西装,慢吞吞地抬起头,和郁呈擎对视上。
“你们有让我停下吗?”
郁呈擎死死拧着眉,他望向坐在沙发上垂泪的郁连,开口:“爸和你说话你没听见?”
“哦。”郁白晗冷淡回他。
说完后,郁白晗便打算绕开郁呈擎离开。
“你是不是戳小连的痛处了?和小连说他十七年都在外面?小连忍了整整半个月才告诉我们!”郁呈擎说着,就要动手去抓郁白晗的手腕。
郁白晗快速躲开郁呈擎伸过来的手,同时冷声说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话落,沙发边上的啜泣声就更加明显。
一旁带着满手珠宝的女人连忙抚摸上郁连的脊背,柔声安抚:“小宝,别理他的话,这十七年爸妈还有大哥都很想你,是吧呈擎。“
郁呈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没有回答,还是被何玉意连着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随口应了一声是。
郁霆则是怒上心头,他砸了个杯子都没让郁白晗服软,只觉得郁白晗的翅膀越来越硬了。
他快步走到郁白晗跟前,抬起手就想一巴掌甩下去。
“抱歉——”
带着冷意的男声忽然响起,并不属于如今在一楼的任何一个人。
郁白晗往后推动轮椅的动作顿住,下意识转过头望向门口。
就瞧见梁京炽站在门外,月色披了男人满肩。
郁霆高高举起的手悬在空中,他望向打断他动作的男人,登时将手放了下来。
他认识对方。
这半个月为了争取城西一块重要的地皮,郁霆不止一次和对方打过交道。
梁京炽。
梁氏集团的总裁,也是如今执掌半个梁家的长子。
这么晚了,梁京炽怎么回来这里。
郁霆连忙放下手,狠狠瞪了郁白晗一眼,走到梁京炽面前赔笑:“梁总,怎么这么晚来我们家?”
说着,就要请梁京炽进去。
“我来得不巧吗?”梁京炽没动弹,淡淡说。
“怎么会呢——”
男人打断他的话,“那刚刚是在?我在门口站了挺久了。”
郁霆没想到被梁京炽看见了全程,想来就是郁白晗没关上门。
“教训一下家里的不孝子——”
“是吗?”
话再次被梁京炽打断。
男人没再看他,迈着步子走到郁白晗身侧,垂眸的刹那就和刚刚仰头的郁白晗对视上。
“看令郎的样子,倒不像是不孝子。”
郁霆尬笑着再次走到梁京炽身边,“您不知道,他弟弟走丢了十七年,这不孝子拿这件事嘲讽他弟弟。”
“小连,过来。”他唤道。
梁京炽压根没听进去郁霆说了些什么,他自顾自低头看着郁白晗,垂在腿侧的手格外自然地搭上郁白晗的轮椅扶手,顺势摸上郁白晗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