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她能依靠的,将更多是她自身的魔法、武技、智慧,以及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与判断。
她必须更加小心,步步为营。
同时,她也必须尽快找到可能同样抵达此处的克莱米尼和朱迪斯,给自己多添几分活命的保障。
她逃来此地,也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其他的暂且搁置在一旁。
窗外的市集喧嚣依旧,光影流动。
赫莉娅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希欧多尔冰凉的杖身,开始飞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湿贴在颈侧,带来丝丝凉意,但她的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
客房位于医馆后侧,相对安静,窗外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种着光植物和几簇耐阴海草的内院。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洁净整齐,木床铺着素色但干燥柔软的亚麻床单,带着阳光与海风糅合后的清爽气味。
赫莉娅没有躺下,只是和衣坐在床边,背靠着冰凉的珊瑚石墙壁,闭目养神,同时将感知扩散到极致,捕捉着这座海底之城的一切细微动静——
远处市集的喧嚣、近处医馆内的低语、水流流动的韵律,甚至头顶那片“海洋天空”中,庞然生物偶尔游过时带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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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尽快恢复体力,更需要尽快理解这个新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安娜吉清脆的招呼声和放东西的响动,很快,轻快的脚步声沿着木楼梯上来,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赫莉娅?你醒着吗?我回来啦!”伴随着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请进。”赫莉娅睁开眼,宝蓝与淡金异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丝锐利,又迅恢复平静。
安娜吉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散出烤鱼的焦香。
“给你带了点吃的,银梭鱼烤的,我们这儿的特色,可香了!”
她把油纸包放在小桌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在赫莉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跑动后的亮光。
“谢谢,安娜吉。”赫莉娅没有立刻去动食物,而是看着她,将话题引向之前被打断的方向,“你刚才说,最近像我这样的‘外来者’变多了?能具体说说吗?”
“我……有些担心,是不是外面生了什么事,我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听到这个问题,安娜吉脸上活泼的神色收敛了些,她微微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需要谨慎讨论的话题:“是啊,听我父亲和偶尔来医馆的治安官们聊天时说,最近几个月,从‘上面’掉下来……或者说,想办法进来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
“大家都说外面的大陆在打仗,打得很凶,好多地方都乱了,死了好多人。很多人活不下去了,就想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同情与困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的,说我们赛琳和平安宁,又强大,能躲避战火,是个‘理想乡’……然后就拼了命地想往海里跳,想找到通往这里的路。”
赫莉娅的心微微沉了沉。
大陆在打仗?她离开时,虽然北境局势紧张,她与伊洛斯的赌约也牵扯多方,但并未爆全面战争。
是她“死”后这段时间生的剧变,还是……她被困于命运狭间、又辗转来到此地,时间流逝的度与外界不同?
“但赛琳的大门,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和通过的,对吧?”赫莉娅顺着她的话问。
安娜吉用力点头,表情有些难过:“嗯!海神陛下很久以前就设下了屏障和迷锁。只有特定的‘水脉之门’在某些时候才会开启,或者要得到海神陛下或高位祭司的许可才能接引。”
“现在外面乱糟糟的,陛下更是严令封锁了大部分通道。好多逃难的人……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路,或者在穿越屏障时……没能得到‘许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听巡逻的海兽骑士说,最近附近海域,‘飘’下来的……变多了。”
“那……进来的人呢?赛琳会怎么对待他们?”赫莉娅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安娜吉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混合着理解、同情和一丝无奈。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父亲说的——赛琳是个很开放强大的国家,只要有本事、守规矩,得到许可进来的外来者,大多都能被接纳,甚至成为赛琳的一份子。”
“我们这里很多人,祖上就是不同时期从各个大陆来的流民、冒险者或者遇难者。”
“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互相帮助嘛。”
“但是,”她话锋一转,“大概是三四十年前开始吧,外面好像就陆续不太平了,来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不全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也有些……怀着坏心思的,或者被战乱逼疯了、心里装满怨恨的。”
“他们在城里闹事,偷窃,打架,甚至……试图刺杀贵族,破坏重要的神殿设施,惹出过好几次大乱子。”
“海神陛下震怒。”安娜吉说到“海神陛下”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语气充满敬畏,“陛下是赛琳唯一的帝皇,也是最强大的守护者。为了保护赛琳的子民,维持城邦的和平与秩序,陛下颁布了新的《外海律》,严格封锁了大部分进入赛琳的通道,加强了边界的巡查和城内的治安。”
“而律法规定,未经许可擅自进入赛琳者,将被视为‘偷渡客’,轻则驱逐,重则囚禁甚至……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