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澜静了一会,在全新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新办公室位于二十二楼,俯瞰丰市半个新城区,主楼左右两侧都是超过四十层的高楼,如同两把插入大地的宝剑。
落地窗外是炙烤着整座城市的太阳,把室内的冷气都晒得暖和了点。
“知道你尽力了。”温怀澜提醒,“不用有压力。”
“我没有压力。”裴之还解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最开始检查的时候,我老师就说这不是听障造成的,温叙的耳蜗和声带都有问题,我只是觉得也有可能,现在能听见已经很好了……抱歉,说的有点太多了。”
“嗯。”温怀澜语气很淡,“没关系。”
裴之还调整了下:“我的建议是,先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可以等明年后年或者看情况,等他能说话了再读书,不用着急去特殊学校。”
“当然是。”温怀澜很快回答。
“……”裴之还有瞬间在反省,觉得自己作为家庭医生太过感性,“还有其他事吗温董?”
温怀澜被这个称呼弄得顿了下:“没事了,我挂了。”
丰市艰难的炎热稍稍过了一半,温怀澜不露痕迹地观察着周遭的变化,无形却有质的压力、挣扎,神不知鬼不觉变化了的称呼和议论。
时间仿佛被高温加热,挥发得更快。
在这其中仍旧没什么变化的,仍然是手脚总是很凉、迄今不能发出太大动静的温叙而已。
怀澜时期-2
夏天的台风带来了丰沛的雨水。
信号不太好,丰市新区的几个商务区还断了半个小时的网,水电倒是正常。
温叙发了条讯息,问新区下暴雨了没有。
温怀澜回复他:“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隔了五分钟,新消息才到,温叙说好的。
温怀澜盯着讯息尾巴上的句号,觉得有点儿可怜兮兮的意思,蹦出一个想法。
他握着手机走到窗边,黑色的云已经压到眼前,雨珠在玻璃上打出一个炸开的、类似雪花的形状。
温怀澜给温叙拨了个电话。
听筒里的盲音响了两下,很快被接通,另一头没人说话,只有交叠的雨声,让他分不清是从哪边传来的。
“能听见我的声音敲一下手机。”温怀澜低声说。
听筒里传来闷闷的响。
温怀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裹在丰市灼热空气里的烦躁随着台风卷走了似的。
“温叙。”温怀澜到现在还觉得不熟练,好像温叙的名字还是陌生,“以后你要点头,就敲一下。”
话音刚落,手机里又咚了下。
温怀澜笑着说下去:“如果你要摇头,就敲两下。”
对面沉寂下来,细细的雨声充斥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