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澜稍稍往后,嘴角平着,有点紧绷地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看上去冷漠又锋利,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摁着他后颈,不再动了。
温叙怔着,不知道多久才找回呼吸,循着那点带果香的酒精气息,迟疑着贴近,轻轻地吻了吻,温怀澜不闪不避,他便闭上眼,不太熟练地继续。
温怀澜目光落在颤动的睫毛上,把温叙摁得近了点,很大方地压迫他的舌尖口腔。
偌大的客厅里只声一点不太规律的呼吸声。
半晌,敞在玄关的那只机械摇表器发出嗡嗡细响,模拟运动阶段的运行时间到了。
如果不是口干舌燥的感觉太过清晰,温怀澜会以为这是个不痛不痒的梦,和过去偶然产生的没什么区别。
温叙嘴唇很柔软,比他想象中的脆弱。
血在身体里沸起来,温怀澜借着一点点酒精跨过了线,缠着温叙把人拖回了玄关旁,拖鞋踩得乱糟糟的,一路撞进了小卧室。
温叙被困在他怀里,感觉腰上的手臂烫得惊人。
温怀澜在昏暗里慢吞吞地亲他,忽然哑着声音问:“我对你好吗?”
他看不清温叙的脸,掌心压着的脑袋挣了一下,好像在点头。
后半夜好像下了阵雨,风和水珠砸在窗户上发出闷闷的响。
温怀澜隐约能听见,但挣扎着醒不过来,旁边有人抓着他的胳膊,有点痒。他什么都没做,抓着温叙提问,手机落在玄关,只能点头摇头,偶尔回答不上来,温叙就凑过去抱着他的腰,摸摸他的背。
温怀澜被哄得挺满意,久违地睡沉了。
温叙适应了无灯的黑暗,静静看着,抬手摸了摸温怀澜闭着的眼睛。
隔天把人叫醒的是阵刺耳的铃声,过了免打扰时间,温怀澜的手机躺在门边尖叫,他眼皮沉重,艰难地看了眼旁边的人。
温叙也醒了,一脸迷茫,慢慢放开温怀澜的手。
他撑起精神下床,走到门边接电话。
裴之还声音大得像是要从听筒里跳出来,温怀澜几乎没见他这么急过。
“你现在马上来岛上,温董凌晨五点脑梗了,我在医院,你到了联系我。”
患-1
关舱前,温怀澜还在和施隽通电话。
小西道岛上不知道有哪些人,温海廷中风还是脑梗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丰市,他去机场前回了趟新园区,一切照常,却又隐隐让人觉得暗流涌动。
冯越飞车送他去了机场,途中还开着语音跟汇报工作,施隽听了几分钟,直接打断他:“你开车吧,电话给温董。”
温怀澜能听出来他觉得冯越冒失,接过手机说:“没事。”
“……”施隽顿了顿,“不要接任何电话,集团这边我先安排不回应,近期的公关稿会统一延期,内部…”
“内部你也干预不了。”温怀澜很不留情,“让他们先闹吧。”
施隽哑了,隔了会又开始调整会议安排,把几个挺重要的会议推后了,顺带取消了几个不痛不痒的。
驶入专用停车场,温怀澜举着手机换了接驳车,过安检时手机没挂,电磁波的动静穿透听筒,温怀澜上了接驳车,说了句好了,施隽才继续说下去。
接驳车缓缓往停机坪里的休息室移动,留下没有通行许可的冯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接驳车消失在清晨毛茸茸的太阳里:“我的手机……”
小西岛带着湿润而清爽的热。
温怀澜眉头紧锁地坐上前往医院的车,发现随身的包里多了个手机。
他思绪还有点乱,暂时没想出来后续处理各种麻烦事的办法,顺手关了个静音。
裴之还脸色凝重,在会客厅里搓手,旁边坐着疗养山庄里负责温海廷的医师,等着主治医师和温怀澜到场。
温怀澜在急救病房的隔离带看望温海廷,隔着玻璃墙,温海廷的脸灰着,嘴巴却红得发紫,全身四处连着管子,看起来很危险。
其实,温海廷在他心里的印象并不是这样的,也不是这几年在视频里冷冷清清说话的样子,温海廷发财的时候也没什么架子,夹着公文包,去丰市最老的城区里跟人聊天,喝着粥啃着油条,摸清楚每个位置的用途和人流,回头再用点办法把那块地给弄进云游,很精神的样子。
温怀澜理解了那种亲人靠近死亡的失重感,他妈去世得太早,叔叔离世时不在丰市,以至于这个概念令他感到未知的惶恐,掩盖了某些担忧。
他看了几分钟,脑子乱糟糟的,脸色空白着被护士客气地请出去。
主治医师和裴之还从前认识,很直接地介绍情况:情况不算太差,但也不好。
“这种情况我们医院非常多。”主治医生看了眼温怀澜,“有二三十年都没问题的,也有很快又出问题的。”
温怀澜面无表情地看他,不接话。
“当然大多都是保养得很好的,少生气少思虑,平时注意生活习惯。”他又说,求助般看着裴之还。
裴之还表情不太轻松:“你不用太担心,我刚才看了温董在疗养院的日常报告。”
温怀澜思考了一会:“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怎么样对他比较好?”
医生和裴之还对视,仿佛在互相征求建议。
“其实。”主治医生收到了裴之还的信号,“小西岛的医疗条件不如丰市,过了四十八小时观察时间,如果病人身体稳定,我建议是让他回到丰市中心医院。”
温怀澜脸色没变,没说什么,也没答应。
温养在某个二手市场的群聊里得知了温海廷生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