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决定不要再欺负自己。
别人欺负她也就算了,她不能再自己欺负自己了。
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保养身体。
既然辜云翊说了会庇护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哪怕这个承诺只在他没发现她“早有预谋”、“并不清白”的时候有效,那也足够了。
能过一段安生日子是一段,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贷款焦虑。
新芽躺在床上,决定把住在天衡剑宗的最后两日过好一点。
她翻出乾坤戒里的好酒。
她是个爱喝酒的人,穿书之前就总爱小酌几杯,穿书之后失去了记忆也没忘记这个爱好。
不过辜云翊滴酒不沾,她也不好在他面前喝酒,所以收藏了多少好酒都藏着没有喝过。
藏酒多没意思。
她今天要喝酒。
她连杯子都不用,对着瓶口就开始喝,直到将自己灌得醉醺醺,这才浑浑噩噩地入睡。
次日晨起的时候,屋子里一片酒味,她身上也是浓浓的酒味。
新芽头有些疼,这是宿醉的原因。
脑子模糊不清,反应迟钝,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在不涉及安全问题的情况下,宿醉的迟钝让她情绪得到了舒缓。
她爬起来洗了把脸,翻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换上,又坐在梳妆台前梳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发髻。
琳琅满目的首饰被她摆了满满一桌子,她悉心挑选适合自己今天造型的那些戴上,再不顾忌这样会不会过于艳丽惹人非议。
她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女人就该为了取悦自己而打扮。
满意地坐起来,今天新芽不打算吃饭了,她还要喝酒。
她憋了三年了,三年没喝酒!就好像一个爱吃辣的人为了不吃辣的丈夫忌口三年,在终于爆发的时候,简直想要把这三年来少吃的辣全部补回来。
昨晚是牛饮,今天打算慢慢喝,有情调地喝。
她不要再埋头修炼闷着内耗,她要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再不为别人的亲眷同门折腾自己。
想来他们昨天不欢而散,去三生涯之前辜云翊都不可能再回来了,新芽便直接把酒桌摆在了剑峰风景最好的地方。
今天太阳很好,阳光晒在身上特别暖。
为了多吸收阳光,本体作为植物的新芽选择脱掉外衫,开始光合作用。
又有酒喝,又有太阳晒,日子这么快乐,她过去一天天到底在烦恼些什么?
果然人甩开了恋爱脑,就连空气都会变得清新不少。
将酒盏里的酒液一饮而尽,半醉半醒的感觉特别好,新芽趴在石桌上,手将酒盏高高抬起,顶着阳光半眯着眼睛将酒液倒入口中。
这一幕不知怎么就和不久前的那个椿梦重合了。
新芽动作一顿,立马坐好。
天衡剑宗议事大殿内,辜云翊正坐在首席弟子的位置上。
大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束光从高处的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空气中飞舞的灰尘上。
说三日后去和离并非他故意拖延时间,他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之所以定在三日后,是因为他公务繁忙百事缠身,和离不是小事,需要认真对待,他必须在解决完当前的麻烦之后再带她过去。
他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前线战事暂息,又回来与诸位长老商议要事。
他坐在阴影里,非常安静,轻易不开口,很少发表意见,除非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云翊,你怎么看?”
现在就有人提到他了。
辜云翊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师父。
李玄衡知道当日他的弟子将新芽带了回去。
不过他事后没来找他,应该对他私下里的安排也没那么不喜?
“我怎么看不重要。”辜云翊开口回答,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却很有威慑力。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一层冰,冰下面的水却流得很急。
李玄衡听着他的话,被他注视着,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师父只需发号施令,弟子自然遵从,无有不应之理。”
辜云翊一句话,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措辞上他是在尊敬和认可玄衡真人,可殿上没有人听不出他的不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