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去找父皇,将我们刚才的话复述一遍,问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人?”
&esp;&esp;等到那白影领命,化成一道闪光消失在大殿中后,想到方才与那人的谈话,不知为何卫清远心中陡然起了些许被某种沉沉之物压上心头的感觉。
&esp;&esp;就如同他所见的这人不是素不相识的金丹修者,而是什么对他有大威胁的仇敌一般。
&esp;&esp;可是仔细想了想后,卫清远不由就把这无稽之谈甩到了脑后。
&esp;&esp;在被认回皇族后,他做事从来谨慎小心,不招惹过多仇敌,至于年少无知时招惹过的那些敌人,如今都已成他脚下蝼蚁,早已不被他放在心上。
&esp;&esp;他怎么可能招惹一个金丹修者成为自己的仇敌?这人若真对他有敌意,只怕也是对齐国皇室而起,那倒是不用放在心上了。
&esp;&esp;不过一个金丹修者,虽然在修为差距上对他而言已经如同天堑,然而想到今天的客人,卫清远还是将那位被“白影”估计是初阶金丹修为的修者放在了脑后。
&esp;&esp;一名金丹初阶的修者固然值得重视,可是在卫家大公子面前,其余都只能当成不要紧的事务往后再慢慢考虑。
&esp;&esp;叶齐离开之后,不到一刻钟,一名踏着细雨而来的书生就跨进了昭安殿朱红的大门。
&esp;&esp;大门外的雨丝飘扬着飞进,书生的青丝上沾了蒙蒙的一层雨丝,垂下的一只手紧握着一卷书卷,明明是微凉而舒适的时节,那人却已经穿上了厚重的白裘,雪一般苍白的面孔秀弱,气度是说不出的文气雅致。
&esp;&esp;如果是毫不相识的人见过这人,也不过会认为这是一名出身富贵,略有些才气的书生罢了。
&esp;&esp;然而那书生步步踏进殿中,手上的书卷与雨靴没有沾染上半分湿迹,当那双普通而浅黑的眼平静抬起时,却仍能让自认为已经拥有了起码的移气功夫的卫清远感觉到近乎窒息一般的惧怕。
&esp;&esp;明明清楚卫以止不可能对他做出什么,可是刻进了骨子里被救下来时模糊醒来的记忆,仍是让卫清远对上这位卫家大公子时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esp;&esp;“大公子近来身体可好?”
&esp;&esp;就连吐气开口,卫清远在那双平静而波澜不惊的眼中,都不由得屏下了半分气息。
&esp;&esp;卫以止却没有和他寒暄的想法,青年微微闭了闭眼,似乎正在忍耐什么痛楚一般,脸上的雪色更加白了几分。
&esp;&esp;“北疆战事不利,魔物已经侵染到安平州,陛下的伤势何时才好?”
&esp;&esp;卫清远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人又是来向他父皇取血的,可是旁人取血,他一口推拒了还可以,这位卫家大公子冒着根基损伤,死气入侵的危险,也要亲身前往,镇压北疆,如今险险损耗了根基,再来向他求取龙气和龙血,他可救找不到什么推辞的借口了。
&esp;&esp;“大公子也是知道的,父皇才因损耗过度而修养了七日,如今实在是受不得如此频繁的取血和动用龙气,大公子也明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何必一定要和自己的身体拗不过去呢?”
&esp;&esp;卫清远温声劝解着,已经是拿出了全部的耐心和诚意来。
&esp;&esp;然而卫以止眉宇之间一片青黑淡淡,这股黑气隐隐沉在苍白的面容上,更加显得这幅神色不动声色得深沉。
&esp;&esp;“殿下说了可不算,我要见陛下。”
&esp;&esp;见实在说卫以止不动,卫清远只能长叹一声,“我知道卫国公世代忠义,北疆更是卫国公先祖死命镇守,卫国公诸位先祖的埋尸之地,不过还请大公子可怜我这片为人子的孝心,见到父皇之后也请稍微收敛一下言行吧。”
&esp;&esp;卫清远颌首的动作淡得比殿内灯火摇晃的弧度还要微小,然而能听得下他的这番话,就已经让卫清远心中松了一口气了。
&esp;&esp;虽然知道来者不善,可他也没有想过,这位传说中的大公子如此地固执己意,难以用言语说动,不过还好,如此惊才绝艳的修真天才,自幼受着卫国公府的忠君教导,哪怕是已经陪伴过三代帝皇了,也始终没有动摇过半分忠君的想法。
&esp;&esp;不过也正是如此,他的父皇对于卫大公子的看重也才远远高出他这个孩子之上吧,民间关于他被认回的谣传有许多,最终都不过是他回到父皇膝下,能够享受到父慈子孝,皇子生活的最好结局,然而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比起当初对于那个赝品的看重和在意,他的父皇对于他的态度是何等得如雾里看花般得轻慢。
&esp;&esp;说是不看重他这个皇子,可是这布置在进上京皇都正中的昭安殿却是任何人见了,都只能说一句父皇对他的殊遇和看重,可如果说是看重他这个皇子,为什么会不喜和他亲近?便连周围的侍卫和下人也多是如同白影一般不明根底,如同安插在他身边的一双耳目一般的莫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