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医颤抖着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然后跪了下去,声音沙哑:“陛下……驾崩了。”
&esp;&esp;“父皇!”拓跋渊扑在榻边,泣不成声。
&esp;&esp;“陛下!”皇后伏在榻上,哭得几乎晕厥。
&esp;&esp;满殿的妃嫔、皇子、公主,齐齐跪倒,哭声震天。
&esp;&esp;拓跋渊跪在那里,握着父皇渐渐冰冷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
&esp;&esp;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手把手教他骑马,说“渊儿,坐稳了,别怕”。他想起第一次上朝,父皇站在御阶之上,对他说“渊儿,你是储君,要担起责任”。
&esp;&esp;他想起春猎时,父皇策马追上一头麋鹿,回头冲他大笑,说“朕还年轻着呢”。
&esp;&esp;那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殿外,宫灯次第亮起。
&esp;&esp;乾清宫的钟声沉沉敲响,一声一声,传遍了整座皇城。
&esp;&esp;皇帝驾崩了。
&esp;&esp;新皇,该登基了。
&esp;&esp;雷霆手段
&esp;&esp;丧钟长鸣,整座皇城缟素。
&esp;&esp;拓跋渊跪在乾清宫冰冷的金砖上,看着太监将白绫一盏一盏挂上宫灯。
&esp;&esp;父皇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可人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他机械地叩首、起身、再叩首,耳边是礼官拖长声调的唱喝,眼前是晃动的白幡和哭成泪人的宫妃。
&esp;&esp;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esp;&esp;皇后哭得几次晕厥,被宫人扶下去歇息。拓跋珞由红着眼眶,还要强撑着安排各项事宜。
&esp;&esp;拓跋焱跪在皇子队列最前面,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两个年幼的皇子被乳母抱着,怯怯地看着这满殿的白。
&esp;&esp;拓跋渊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阴沉沉的天。
&esp;&esp;要下雨了。
&esp;&esp;“皇兄。”拓跋珞由走到他身后,声音沙哑,“钦天监选了出殡的日子,礼部拟了新皇登基的章程,您要不要看看?”
&esp;&esp;拓跋渊沉默片刻,忽然问:“前线有消息吗?”
&esp;&esp;拓跋珞由一愣,随即摇头:“还没有。最快也要五六天。”
&esp;&esp;拓跋渊没有再说话。他望着西北方向,目光穿过重重宫墙,越过千山万水,仿佛要看到那片黄沙漫天的战场。
&esp;&esp;“大哥,”拓跋珞由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要不……给大嫂送个信?”
&esp;&esp;“不必。”拓跋渊收回目光,“他在前线打仗,不能分心。等登基大典结束后,再派人去送信。”
&esp;&esp;拓跋珞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三日后,新皇登基。
&esp;&esp;拓跋渊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太极殿的丹陛。
&esp;&esp;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esp;&esp;他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俯瞰着阶下黑压压的人头,却只觉得空旷。
&esp;&esp;他想起父皇临终前的话——“江山交给你了。”如今这江山,真的交到他手里了。可他身边,空无一人。
&esp;&esp;登基大典结束后,拓跋渊没有回寝宫,而是去了御书房。
&esp;&esp;案上堆着小山似的奏折,等着他批阅。他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是户部催要西北军饷的折子。
&esp;&esp;他提笔批了个“准”字,搁下笔,忽然有些恍惚。
&esp;&esp;以前这种折子,都是他批完了拿给父皇过目。如今,再也没有人给他把关了。
&esp;&esp;“陛下。”董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前线急报。”
&esp;&esp;拓跋渊猛地站起来:“进来!”
&esp;&esp;董大快步走进,双手呈上一封染血的军报。
&esp;&esp;拓跋渊接过,手指微微发颤,拆开一看——是楚长潇的笔迹。
&esp;&esp;短短几行字,说连日激战,戎羌又集结了两支族支,战事胶着,但将士用命,尚能支撑。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话:“京中如何?甚念。”
&esp;&esp;拓跋渊看着那几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esp;&esp;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沉默片刻,才道:“苏公公,拟旨。”
&esp;&esp;拓跋渊的声音沉稳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esp;&esp;苏公公乃是先皇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见惯了风浪,此刻却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新皇的不同。
&esp;&esp;他躬身垂首:“嗻。”
&esp;&esp;“传令下去,让年世初将军即刻率三万兵马,前往戎羌作战。”
&esp;&esp;苏公公微微一怔,年世初——那是年家的人,四皇子拓跋焱的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