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筒里能窥见好友生活的一角,听见那头时不时传来地道的英伦腔,有时赶上白瑾辞在吃饭,她一边咀嚼一边笑着说这是吃播asr。
&esp;&esp;因为经常打着打着林漾就睡着了。
&esp;&esp;但其实不听林漾也会睡着,不知原因的,她十分嗜睡,或者说没有活力。
&esp;&esp;林漾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病了,不过不是臆想症。
&esp;&esp;她有时分不清梦里还是梦醒,她不明白界限的两头哪边才是梦,反应也迟钝木讷。
&esp;&esp;她时常躺在御湖的卧室里,凝望着妻子的侧脸,在想要伸手抚摸时睁开眼,空荡的病房,雪白的墙,窗户上泛着冷光的铁护栏锁在她身上,连同灵魂一起被囚禁。
&esp;&esp;身上那些伤处泛起细密的疼。
&esp;&esp;也许这些才是梦一场,她只是在反复陷入同一个噩梦,只要醒来就好,只要醒来就好。
&esp;&esp;她再次闭上眼。
&esp;&esp;骂了
&esp;&esp;“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了!”林漾崩溃的抱头捂住耳朵。
&esp;&esp;“好的好的,我不问了,您先冷静一下。”医生立马停止定期评估询问,转而轻声安抚。
&esp;&esp;可林漾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努力蜷起身子想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嘴里无意识地哭嚎着:“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为什么!我已经快记不住她的样子了…我明明没有妨碍任何人,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把她从我的脑子里清除?!!”
&esp;&esp;她痛苦得全身发抖,半愈合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也几乎感受不到。
&esp;&esp;林漾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竟然渐渐记不清妻子的脸,并非是忘记,而是拼不出。
&esp;&esp;她记得妻子那双含笑的眼,还有生气时蹙起的眉,记得妻子唇角的弧度,以及耳后的那颗小痣,但那些碎片零落得飘在脑子里,她却再没法把它们拼成一张完整的脸。
&esp;&esp;太多事情慢慢变得模糊,她竭尽全力也什么也抓不住,留不下。
&esp;&esp;这种无力让她窒息。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泱泱对不起…”林漾自责地反复道歉,手抓着心口的衣料往下摁,断骨处的伤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也同时让她感到异常舒畅。
&esp;&esp;医生见状急忙上前制止,拉开她的手腕,“林小姐!林小姐你冷静!”
&esp;&esp;但林漾反抗强烈。
&esp;&esp;“放开!松手!别碰我——”
&esp;&esp;门口的护士听见声音急匆匆推门进来,医生扭头冲她们喊:“□□!”
&esp;&esp;听见这个词,林漾挣扎的更厉害。
&esp;&esp;“不要!放开我!”
&esp;&esp;片刻后护士取药回来,医生没再犹豫,让护士帮忙箍住林漾后,转身从治疗盘里取出一支□□,掰开安瓿瓶,药液被吸入针管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esp;&esp;另一名护士撩起林漾的袖子,按住她的手臂,医生拉着她的胳膊,在肘窝处找到静脉,消毒,刺入,回抽确认位置无误,再缓缓推进。
&esp;&esp;药液进入身体的那几秒,轻微的灼烧感沿着血管蔓延,凉与烫一同刺激着,林漾下意识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剧烈抗拒,但以她目前的身体,完全掀不起什么水花。
&esp;&esp;“林小姐,您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们需要先帮你冷静一下。”医生语气平淡,动作很快。
&esp;&esp;“不要…别…”林漾嘶哑着嗓子,生理性眼泪不受控溢出。
&esp;&esp;莫名的委屈。
&esp;&esp;好像她真的失控成了一个疯子,需要被打安定控制。
&esp;&esp;但其实不过是悲伤无法宣泄,需要给苦痛找一个载体,让它有,才能无。
&esp;&esp;这样也不行吗?
&esp;&esp;药效渐起,她低低的呢喃没有人听见,身体脱了力,眼皮沉重起来。
&esp;&esp;海啸过后徒留一地狼藉,断壁残垣,失去了所有,也把所有留下。
&esp;&esp;该怎样?能如何?
&esp;&esp;只绝望地躺在那片废墟,随着日月的侵蚀,与其一同消散。
&esp;&esp;—————
&esp;&esp;住院的第二个月,也可能是第三个月,在药物的治疗下,林漾大多数时间处于昏睡状态,日子久了,她的反抗小了,清醒时也只是安静麻木的坐着,情绪从时常的风暴转变成静水。
&esp;&esp;医生向她解释过,记忆力衰退是药物的副作用,当然也可能有躯体化的因素存在。
&esp;&esp;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林漾通通不在意了,她已经没精力去哀了。
&esp;&esp;傅明泊经常去看她,两人说的话还是很少,不过是林漾不怎么说,她能察觉到老人的变化,对方很努力的找话题想跟她多聊聊。
&esp;&esp;但她不习惯。
&esp;&esp;而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esp;&esp;例如,林冠霖想来看她。
&esp;&esp;“让他别来。”林漾面无表情的说完,扭头看向窗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