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言莞尔:“学生都放假了啊,师父。”
&esp;&esp;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薇薇今天怎么样?”
&esp;&esp;“水肿消了一些,脊髓搏动还是好的,生命体征平稳。”王弗放下片子,靠进椅背里,揉了揉眉心,“不过她这个父亲啊,实在是闹心。”
&esp;&esp;“说什么非要进去看,被安保拦着就堵在icu门口骂,吵得整个楼层都不安生。”
&esp;&esp;温言皱了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担心女儿呗。”王弗叹了口气,“可icu有规定,探视时间才能进,他不听,非要随时进去。”
&esp;&esp;“我跟他说了八百遍了,术后72小时是最关键的时候,感染风险高,不能随便进,他就是不听。”
&esp;&esp;温言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现在怎么办?”
&esp;&esp;“熬着吧。”王弗摆摆手,“等他闹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esp;&esp;两人又聊了几句林薇薇的后续治疗方案,温言便起身去icu查房。换上无菌服,走进病房,林薇薇还是那个样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机规律地运作着。
&esp;&esp;温言走到床边,轻轻拿起她的手腕,搭上指尖,感受脉搏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
&esp;&esp;她松了口气,正要放下手,忽然感觉林薇薇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esp;&esp;温言愣住了。
&esp;&esp;她低头看去,林薇薇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很轻,像是不受控制的神经反射,又像是某种微弱的意识。
&esp;&esp;“林薇薇?”温言轻声唤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esp;&esp;没有回应,林薇薇的眼皮一动不动,呼吸机的节拍依旧规律。
&esp;&esp;温言盯着她的手看了很久,那根手指再也没有动过。她轻轻放下那只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病房。
&esp;&esp;也许只是脊髓反射,她想。术后出现这种生理反应很正常,不代表有意识。
&esp;&esp;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一下,像是某种信号。
&esp;&esp;查完房,温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一趟护士站,把林薇薇的用药记录又核对了一遍。
&esp;&esp;刚放下记录本,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esp;&esp;“温医生。”
&esp;&esp;温言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站在走廊里,旁边还跟着一个拿着输液架的小护士。
&esp;&esp;女孩看着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正冲她笑。
&esp;&esp;“你是?”温言有些疑惑。
&esp;&esp;“我是林薇薇的师妹。”女孩往前走了一步,小护士赶紧扶着输液架跟上,“我叫苏念,也是花滑队的。”
&esp;&esp;“听说薇薇姐在这儿做手术,我正好在这儿住院,就想过来看看。护士说不能进icu,我就想……能不能问问您,她怎么样了?”
&esp;&esp;温言看着她,女孩的眼底满是担忧,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esp;&esp;“你是她师妹?”温言问。
&esp;&esp;“嗯,我们一起练了五年。”苏念点点头,“她是我师姐,特别照顾我。我听说她出车祸,急得要命,可队里不让我出去,我……”
&esp;&esp;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esp;&esp;温言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esp;&esp;“她术后情况还算稳定。”她放轻了声音,“水肿在慢慢消,生命体征平稳。现在还在icu观察,需要再过几天才能转出来。”
&esp;&esp;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那她以后还能滑冰吗?”
&esp;&esp;温言沉默了。
&esp;&esp;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
&esp;&esp;苏念看着她的表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脊髓损伤很难……我就是问问。”
&esp;&esp;“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温言轻轻开口,“术后康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但只要你师姐自己不放弃,就有希望。”
&esp;&esp;苏念抬起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却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您,温医生。”
&esp;&esp;“你认识我?”温言有些意外。
&esp;&esp;“我查过。”苏念小声说,“大家都说您是王弗院长的爱徒,特别厉害。我想着,薇薇姐能遇到您,应该……应该会很好。”
&esp;&esp;温言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角:“我努力。”
&esp;&esp;苏念又说了声谢谢,才被小护士扶着回了病房。温言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