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衣摆处缀满的碎钻,恍若覆盖着永无岛上永不融化的雪,碎发凌乱,眼尾处银色的亮粉,和裸色的嘴唇,更令他显现出久居冰原后失温的病态来。
&esp;&esp;哪怕站在面前,休息室暖色调的光线下,整个人依然清冷、苍白,就这么严丝合缝地扣住了电影中,那个覆雪而死的少年。
&esp;&esp;叶巽升当年让火鹤演自己的少年时期,眼光如此准确。
&esp;&esp;“火鹤老师,该候场了。”
&esp;&esp;火鹤说:“那我准备上‘岛’啦?”
&esp;&esp;他对着凤庭梧轻笑一下,神情里有种让人瞬间心安的淡定。
&esp;&esp;在卫汐游温润如水的歌声刚刚平息,全场还沉浸在怀旧的忧伤情绪中时,互联网上一个意料之外,又似乎情理之中的人出现了。
&esp;&esp;在《飞驰吧!伙伴》吃了瘪,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卓思豪,发了条新的微博:
&esp;&esp;“卓思豪casanova:
&esp;&esp;好看爱看多看。”
&esp;&esp;配图是《再见,彼得潘》里,主角临死前的那一幕,那漫天大雪中,一句台词横据在剧照下方:
&esp;&esp;“雪还挺厚的,能把我盖住。”
&esp;&esp;主角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被埋葬在了这片天寒地冻之下。
&esp;&esp;近乎诅咒的“期待”。
&esp;&esp;叶扶疏把他的微博截图到了群里。
&esp;&esp;叶扶疏【哦】:“看小丑。”
&esp;&esp;鹿梦【白日焰火】:“???”
&esp;&esp;青道【青道】:“很过分。”
&esp;&esp;在剧组里的钟清祀居然也冒了出来。
&esp;&esp;钟清祀【四十二】:“这人疯了吗?”
&esp;&esp;钟清祀的想法,是网络上无数人看到这条微博后,思想的高度浓缩,卓思豪却似乎颇有些不管不顾,发完了这条微博后就下线了,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做到了极致。
&esp;&esp;显然也是认准了火鹤接下来的舞台会不尽如人意——看样子相比于武梓浩,他更厌恶火鹤,以至于不惜冒着被骂的风险,也要挑衅。
&esp;&esp;外界的恶意喧嚣,微博上风雨欲来,处于风暴中心的火鹤对此却一无所知,正踏上通往侧台的必经之路。
&esp;&esp;镜头给了一个他短暂的,无声的背影。
&esp;&esp;弹幕都跟着静止了半秒。
&esp;&esp;【wow!】
&esp;&esp;【好美好美啊】
&esp;&esp;【这一幕真是绝了!】
&esp;&esp;火鹤的身影被拉得极长,步伐却一如既往,走得稳稳当当。
&esp;&esp;他径直跨越一片浓烈的红光,好似也穿过了少年们生前看到的,那片可望不可即的城市烟火。
&esp;&esp;
&esp;&esp;火鹤站在侧台的阴影中。
&esp;&esp;耳返里,预备节拍敲响。
&esp;&esp;现场的灯光熄灭了,他快速走上舞台,在话筒前站定,他的背后,那座寂静的工业废墟正在雪中发光。
&esp;&esp;恰好此时,放在凤庭梧口袋里的火鹤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esp;&esp;紧接着又是好几下。
&esp;&esp;叶巽升【逊生】:“我在看直播。刚才的那个版本唱的很有生命力,但那是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esp;&esp;叶巽升【逊生】:“别看对岸,别去呐喊,别对抗雪。”
&esp;&esp;叶巽升【逊生】:“去成为它。”
&esp;&esp;这几条因信号延迟,没能及时接收到的消息,在短暂的几秒后,屏幕暗下,而舞台上的光轰然亮起。
&esp;&esp;
&esp;&esp;“咔哒——”
&esp;&esp;小小的八音盒内,金属发条被转动,发出单调的音符。
&esp;&esp;大屏内,风雪劈头盖脸地砸向断壁残垣,烟囱像墓碑一样矗立,少年们在生死的边缘竭力前行。
&esp;&esp;所有人都在等待。
&esp;&esp;等火鹤像上一场那样,用更高的音,更强的爆发力,更嚣张的气势去面对这股迎面而来的肃杀。
&esp;&esp;然而他们听到的第一声,是近乎透明的呢喃。
&esp;&esp;声音太轻了,轻得像第一片雪花落下的声音。每一丝细微的换气都被捕捉,火鹤的声音经由顶级音响系统的放大,裹挟某种湿冷的质感,像个迷失的幽灵,贴在每位观众身侧悄悄耳语:
&esp;&esp;“那属于我们的,新永无岛。
&esp;&esp;那永恒不会融化的雪。”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