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队员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离开。
&esp;&esp;谢栖迟没动。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过度兴奋的神经和酸痛的肌肉稍微平复。
&esp;&esp;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esp;&esp;谢栖迟没抬头,以为是哪个队员落了东西。
&esp;&esp;直到一股清冽而熟悉的雪松木质香靠近,阴影笼罩下来。
&esp;&esp;他抬眸。
&esp;&esp;江浸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男人还是白天的黑色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长风衣,长发松散地披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他手里拎着一个印有基地医疗中心标志的纸袋。
&esp;&esp;“江老师。”谢栖迟想起身,却被江浸月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esp;&esp;“别动。”江浸月语气平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白汗湿的脸,“听说某个队长不要命地训练,把医疗组预备的跌打损伤喷雾和膏药都快用完了。”
&esp;&esp;谢栖迟抿了抿唇:“……没那么夸张。”
&esp;&esp;江浸月没接话,只是半蹲下身,与他平视。这个姿势让他少了些平日评委席上的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密。
&esp;&esp;他打开纸袋,拿出一支电子体温计。
&esp;&esp;“张嘴。”
&esp;&esp;谢栖迟乖乖张嘴。冰凉的探头抵在舌下。
&esp;&esp;等待读数的几秒里,两人都没说话。练习室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微弱声响。
&esp;&esp;江浸月的目光落在谢栖迟汗湿的脖颈和锁骨的凹陷处,眸色深了深。
&esp;&esp;“嘀。”体温计显示:372c。低烧。
&esp;&esp;江浸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还在烧。”
&esp;&esp;“没事,低烧。”谢栖迟移开视线,语气随意。
&esp;&esp;江浸月将体温计放回袋子,又拿出喷雾和膏药,还有一盒退烧药。他动作自然地拉过谢栖迟的左手手腕。那里因为大量练习,已经有些红肿。
&esp;&esp;微凉的喷雾喷在皮肤上,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凉。江浸月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揉开药液,指腹贴着谢栖迟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缓慢打圈。
&esp;&esp;“团队战很重要,”江浸月低着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声音低缓,“但把自己累垮,得不偿失。”
&esp;&esp;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擦着皮肤,激起一阵异样的战栗。谢栖迟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抽回手。
&esp;&esp;“我知道。”谢栖迟看着江浸月低垂的浓密睫毛,“但我没时间了。他们……需要尽快建立信心和默契。”
&esp;&esp;“你的方法没错。”江浸月松开他的手腕,又示意他转身,轻柔按压查看他后背可能拉伤的部位,“用绝对实力震慑,再给予明确目标和极高要求,快速凝聚团队。但谢栖迟——”
&esp;&esp;他顿了顿,手指在谢栖迟紧绷的肩胛骨附近按了按,感受到手下肌肉的僵硬。
&esp;&esp;“你不是铁打的。”江浸月的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心疼的情绪,“适当示弱,让你的队员看到你也会累,有时反而能激发他们更多的保护欲和责任感。真正的领袖,不是永远站在前面冲锋,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团队托住你。”
&esp;&esp;谢栖迟背对着他,感受着那双带着魔力般的手在他酸痛的肩膀和后背游走,揉开僵硬的肌肉。江浸月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心底。他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习惯了做那个最坚固的盾。
&esp;&esp;示弱?他没想过。
&esp;&esp;“我不会。”他闷声说。
&esp;&esp;身后传来一声格外轻的叹息。
&esp;&esp;蓄势
&esp;&esp;江浸月的手停了下来,转而将一贴散发着中药味的膏药,轻轻贴在他后颈下方最僵硬的部位。
&esp;&esp;“那就学。”江浸月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尖,“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逞强。”
&esp;&esp;谢栖迟身体一颤。
&esp;&esp;江浸月已经退开,将剩下的药放进他手里。“按时吃药,贴够八小时。明天我会让食堂给你们加营养餐。”
&esp;&esp;他说完,转身似乎要走。
&esp;&esp;“江老师。”谢栖迟叫住他。
&esp;&esp;江浸月回头。
&esp;&esp;谢栖迟依旧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练习室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那颗泪痣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清晰。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病弱的却又极具侵略性的美。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