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擡了擡手,认真看着照片中的两人。
“爸丶妈,很抱歉这麽久才来见你们第一面。我与单吟的婚事仓促,但请相信,我对单吟的感情绝不仓促,也永远不会敷衍。单吟于我而言是上天的馈赠。”
讲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哼笑一下。
“于我而言,再没这天大的好事。”
他回眸看单吟一眼,浅色的眼瞳中是比之婚礼那日更虔诚更庄重的爱意,在盛夏清凉的墓园里,伴着和风一道道拂在单吟的心上。
“所以请二老放心,往後的日子,我只会一日比一日更加爱重单吟。从前没能陪伴在单吟身边的遗憾,我会用往後的每一日去弥补。”
“单吟于我而言,不只是位联姻的妻子,更是我的爱人。”
那辣口的白酒饮进腹中,同这些话一样,铭心刻骨地烙在在他血肉里。
这是他对单吟父母的承诺,更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而单吟也从未想到裴云鹤会说这许多。
他不是没在她面前剖析过自己的心意,也不是没这样虔诚地诉说过他的爱意。
尽管那些时候或玩笑或骄傲,又或认真或严肃,但这一次在父母的墓碑前,他说的做的,要比哪一次都更郑重。
单则文与苏如过世已久,裴云鹤不必对着在天之灵欺骗什麽,如果只是装模作样,那未来如何活着的人死了的人都会知晓。
可他还是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好似在墓碑前亲口说一遍,便是盖章定论,交付与双方一份心安。
其实单吟无所谓他做不做承诺的,甚至于,早在两个月前,她都无所谓裴云鹤做不做到相敬如宾这一步。
但不知为何,当亲耳听见裴云鹤说了这些,叫她妻子,叫她爱人。
单吟的心没来由地震荡起来,她的手脚都在发麻,一瞬间想到了从前与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日子,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将她包裹起来。
那是六月里暖阳散发出的暖意,驱散了墓园的阴寒,也驱散了这些年她不可言说的孤寂。
当然,也是裴云鹤带来的暖意。
“好了,要同爸爸妈妈说些话吗?”
裴云鹤与单则文丶苏如敬完酒,起身想给单吟一点空间。
但擡眸一瞥竟见单吟眼里又蓄了水雾,他双眼蓦然睁大,吓得立即过去扶她。
“怎麽了这是?”
单吟难为情,侧过头去,用那在喉咙里哽咽许久,有些黏糯的声音回答他:“没什麽,风吹进了沙子。”
“那我给你吹吹?”
单吟别开身子,不让裴云鹤看她。
“乖,吹吹就好了。”
裴云鹤还执意要帮单吟,她却始终别扭地侧着脸,裴云鹤不好使力,只得哄着。
“单吟,听话?”
可才说一句,他陡然怔了一瞬,这才发觉单吟所说的沙子进了眼睛,怕不是真的沙子进了眼睛。
他的眼角眉梢瞬间弯成了柔软的弧度,又低头一句:“我帮你吹吹?”
可他压根没去掰单吟的肩膀,也没捧她的脸。
而是忽然身子前倾,长臂一揽,将单吟抱了个满怀。
“你看,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