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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声音里竟带着几分温柔的意味。

&esp;&esp;所以我摸了摸他的脸颊，赐予了他来自我的祝福。

&esp;&esp;“这是神的眷顾，你是我的眷属，所以一定……”

&esp;&esp;事实上，我回到源氏并非只是为了来看他一眼，而是因为心底里开始冒出了某种恐惧。

&esp;&esp;这种恐惧在发现他已经长得比我记忆中高大成熟许多之后，便更加明晰了。

&esp;&esp;“一定要活着回来……”

&esp;&esp;我不希望他在这种时候死去。

&esp;&esp;

&esp;&esp;人类都会死去，神明都会消亡。

&esp;&esp;我恐惧着源赖光的死亡，也恐惧着自己面临消失的结局。

&esp;&esp;但与我不同的另一位邪神，却完全没有担心这种事情的必要。

&esp;&esp;在源赖光外出进行妖怪退治的时候，我独自前往神社里见了八岐大蛇。

&esp;&esp;听说那位冷漠而强大的邪神，从源氏的新任家主源赖光的手中，得到了多年来灵力最为强大的一个祭品巫女。

&esp;&esp;那是源氏分支的女孩，献祭的仪式开始之前还在源氏主宅住过一段时间——和另一个源氏分家的少年一起。

&esp;&esp;而在她被献祭之后，那个名叫源博雅的少年一直在四处寻找她的踪迹——虽然只有短暂的相处，但他的确已经将那个女孩当成了真正的妹妹。

&esp;&esp;我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缘由，因为源博雅和源赖光的反应实在相差太大了。

&esp;&esp;他们三人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不管是源博雅还是源赖光，都是在前些时候才见到她的第一面，但与能够毫不犹豫地将源神乐当做祭品的源赖光相比，源博雅对这个妹妹的关爱则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esp;&esp;源博雅是个很奇怪的孩子，他正直、善良、富有同情心，又很擅长为其他人考虑。

&esp;&esp;以我对源氏的认知而言，他仿佛与整个源氏格格不入。

&esp;&esp;贪婪、虚伪、冷漠……在源氏所谓“正义”的包装之下，似乎都变成了令人赞叹的优点。

&esp;&esp;那颗天真而单纯的赤子之心，倘若有一天看到了神社里面的真相，得知妹妹早已被当做祭品献祭，变成了八岐大蛇的一部分，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esp;&esp;想到这里，我垂下眼眸轻声念出了那个女孩的名字：“源神乐……”

&esp;&esp;其实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可惜她自己没机会再听到了。

&esp;&esp;我来到祭坛时，四周早已弥漫起浓郁的黑雾，源氏的神官们在祭祀仪式之外的时间并不会踏入祭坛，因而也不会发现我的到来。

&esp;&esp;八岐大蛇的神识惯例般附在了那条黑蛇上，爬上祭坛在我面前吐着蛇信，他听到我念了那个名字，便问：“你对那个祭品巫女感兴趣？”

&esp;&esp;意外的人变成了我：“连祭品的名字你也会记得吗？”

&esp;&esp;细长的蛇身在平整的地面上盘踞着，八岐大蛇口中溢出沉沉的低笑，他告诉我：“毕竟这是源氏第一次用家族内的巫女作为祭品。”

&esp;&esp;在此之前，源氏献出的祭品巫女都是那些不知真相，因为憧憬源氏家族的名气而来到神社中的平民少女。虽然也有些灵力，但与阴阳师家族的人相比，还是逊色了不少。

&esp;&esp;“所以你们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esp;&esp;问题脱口而出的瞬间，我便意识到自己在这位邪神面前有些太过随意了，连这种问题都敢直接开口，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八岐大蛇居然真的给了我答案。

&esp;&esp;这位邪神的脾气似乎好得有些过分，对待我的态度就像我对源赖光一样。

&esp;&esp;我把源赖光当成了自己的眷属，所以才会任由他在我面前放肆，而八岐大蛇与我同为神明，他又有什么理由包容我呢？

&esp;&esp;我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但要是能够理解邪神的想法，那也就说明我离变成他那样不远了。

&esp;&esp;想到这里我决定暂且将这个念头搁置一段时间，转而认真听起他的解释。

&esp;&esp;“源氏的阴阳师想要创造生命的力量，以此获得只属于自己的式神。”他的声音低靡而艳丽，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愉悦，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你的想法如何？”

&esp;&esp;我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他们在做梦。

&esp;&esp;“没有什么东西能凭空创造生命，哪怕是神也不行。”

&esp;&esp;这世间的一切都在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规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事先安排好了一样——生命的存在是珍贵而又谨慎的，倘若随意就能创造，反而是对生命的侮辱。

&esp;&esp;或许我说得有些过分肯定了，但在那个时候，脑海中最先冒出的，只有这句话。

&esp;&esp;八岐大蛇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暗紫色的蛇瞳注视着我。

&esp;&esp;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怎么对他说的？”

&esp;&esp;“我告诉他，这是违背了阴阳之理的事情，所以能制造出的也只是残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