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京城的时候住过更大的侯府,但那是在京城。
到了北境以后,先是住青石镇那个小院子,院子里转个身都费劲,现在忽然看见这么大的宅子,像是又回到了京城。
老嬷嬷扶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了二进院的小花园,看了三进院的正房,看了四进院的后罩房,又看了跨院的晾架。
老夫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完了站在三进院的台阶上,回头看了看沈晚棠。
“这宅子,花了不少钱吧?”
“九十两。”
老夫人点了点头,“不贵。”
沈继业从驴车上跳下来,站在前院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然后蹲到了二进院墙角。
沈晚棠走过去,“爹,你蹲这儿干嘛?”
沈继业转了转眼珠子,“我看看这院子的墙角跟你祖母那个院子的墙角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这里的树枝更粗了吧?”
沈继业愣了愣,“哼!”
林氏被安排在三进院的东厢房,正房隔壁,方便照顾老夫人。
大姨娘和三姨娘住西厢房,一人一间,中间隔着一个厅堂,说话方便,吵架也方便。
二姨娘和沈晚怡住二进院的东厢房,离厨房近,方便做饭。
沈明昭和沈明礼住二进院的西厢房,一人一间,沈明昭那间窗户朝南,阳光好,他高兴得在床上打了个滚。
买来的十三个人住在四进院的后罩房,一人一间不够,两人一间,宽敞得很。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被子褥子都有,炕自己烧,厨房在前院,吃饭自己做,菜钱从公中出。”
赵三听了低着头没说话,王嫂眼眶红红的,刘老头坐在炕沿上,摸着炕上的褥子,褥子是新的,蓝布的,暄乎乎的,他摸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姑娘,您是个好人。”
沈晚棠没接话,转身走了。
跨院的那排晾架是最让沈明昭满意的,三排架子,每排能挂二百多根腊肠,全部挂满就是六七百根,够卖十天的。
他把架子擦了又擦,横杆一根一根地检查,松了的重新绑紧,歪了的扶正,折腾了一下午,站在架子前面叉着腰,像个检阅军队的将军。
花脸跟着搬过来了,倒不是沈明昭带它来的,是它自己跟来的。
沈晚棠在铺子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它蹲在柜台上看着她,沈晚棠说“我要搬家了!”
它眨了眨眼,沈晚棠走的时候它就跟着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到了新宅子门口,它先跳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选了二进院花园角落里的一块石头,趴下了。
沈明昭看着它,“花脸你真有眼光。”
花脸打了个哈欠,不理他。
铺子那边的生意一直很稳定,卤味饭每天能卖四五十碗,腊肠每天出去一百多根,骨头汤从早到晚不断火。
周掌柜那边每天来取三十根腊肠,福源货栈的赵掌柜每天来取二十根,散客零零星星地买,一天也能卖出去五六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