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修与归墟修士各自缄默。
可没有预兆,突然心头莫名窜起一阵刺骨的悸意,两人竟同时侧,眸光骤然收紧,盯向战场中央那道被缚的身影。
方才还沉在昏沉的静仉晨,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全场死寂顿生,连魂铃最后余韵都掐断在风里,调息的魂修猛地睁开双眸,眸中魂力骤凝;
守在一旁的棍修周身紧绷,灵力戛然而止,鎏金长棍的金纹瞬间绷紧;
六双眸子,尽数定格在静仉晨身上,目不转睛。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戒备与惊疑翻涌而上。
方才战后的疲惫与怅然,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样冲刷殆尽,只剩满心紧绷,盯着那具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躯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漫长的死寂过后,高空阵法之上,终于传来阵修低沉的问询。
声音透过灵阵脉络落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破开这静默。
“你们都感受到了?刚刚是怎么回事。”
离得最近的棍修,抵住身前鎏金长棍不敢松懈,连回头回望阵修的分毫空隙都不敢留,嗓音里裹着难掩的紧绷与惊疑。
“他身体并没有动,分毫未动!”
他的术法灵诀始终未散,金纹依旧将静仉晨封锁。
可方才那股直钻魂海的刺骨悸意,却真实地扎在每一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他的魂魄……是怎样了?”
话音落下,两位魂修神色骤变。
手持魂铃者指尖微顿,铃身悬于半空,玄奥魂纹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另一位魂修当即闭目,感知着周遭每一缕游离的魂息,眉头却越皱越紧。
手持魂铃的修士收回探出去的魂力,铃身玄纹渐暗,他垂眸凝视着静仉晨沉寂的面容,语气里满是费解。
“魂海死寂,魂息微弱,与他昏迷之时毫无二致,没有苏醒,更没有异动的迹象。”
另一位魂修也缓缓睁眼,眸底魂力归于平淡,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轻轻摇头,印证着同伴所言。
方才那股刺骨锥心的悸意,明明真切地碾过每一个人的魂海,可如今探查之下,却寻不到端倪。
“那这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我们都感知错了!这种异动一定是事出有因,不然不会有这般清晰的感知!”
鼎修面色尽数染上戾气与焦躁,忍不住沉声低吼,周身灵鼎骤然震颤,鼎身灵纹疯狂流转,寂灭灵力顺着鼎身翻涌。
他相信自己绝不会平白生出这般蚀骨的悸意,那是修士直面未知凶险时,最本能的预警。
高空阵修沉默不语,灵阵灵光波动,似是也在探查周遭异样,却同样一无所获。
归墟修士抬手按住眉心,试图压下魂海残留的悸动感,眸中清光翻涌,满是沉郁。
“不是错觉,我等六人同时心生警兆,绝非偶然。”
“肉身被缚,魂息沉寂,可这战场之上,除了他,再无异常,问题定然还在他身上。”
鎏金长棍的金纹愈耀眼,禁制之力加固,将静仉晨缠缚得更紧,生怕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所有人再度陷入沉默,六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昏沉的身影,满心戒备与疑云交织。
可就在下一瞬,所有修士的眼眸瞬间瞪大。
一抹极淡的红晕,如晨雾初绽,轻柔覆在静仉晨苍白的面颊上,不携凌厉,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而他垂落指尖那微不可察的一颤,轻得如同风拂柳絮,却轰然炸穿这片死寂的战场,碾碎了压抑的沉默。
根本无需言语,六位修士的魂海在同一时间剧烈震颤,远比先前那股刺骨悸意更加强烈。
魂铃颤鸣愈急,似在疯狂预警,却又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制,清越铃音碎成尖锐颤响。
鼎修身形暴退,足下灵鼎应声腾空,鼎身寂灭灵光暴涨,每一步退落都带着破风之响,眸底满是极致的警惕;
归墟修士亦同瞬掠开,归墟灵气裹身,眼底清光凝作寒锋,魂海的震颤愈剧烈,周身气息紧绷到极致。
近在咫尺的棍修毫无迟疑,指诀骤变,周身灵力尽数灌注掌心,一根粗大灵棍骤然成型,棍身残影流转,金辉与灵力交织。
径直朝着静仉晨头颅砸落!
是要在异变彻底爆前,彻底扼制住这未知凶险。
高空之中,阵修连同周身灵阵一同消散于流光之中,空间泛起细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