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本身就具有与众不同的特殊气质,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
冰冷的,克制的,仿佛古时代圣女守贞一般的Alpha,要是放到ABO混杂的学校里,Beta和Omega一定会为他疯狂。
唯一一次失态发生在学年的末尾。
大部分考试结束,Alpha们在内游荡,寻找各种刺激物发泄情绪,易感期接连不断到达,注射再多抑制剂也无法使Alpha回归平静。
谈话中不断出现Omega的影子。
「他要是个Omega就好了。」教室里,Alpha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那个抚摸耳钉,嗤笑道:「他要是Omega,早就被家里人接回去了,继续留在这里岂不是羊入虎口,要不了一周,身上就全是Alpha的痕迹和臭味。」
「说不定连肚子也大了……」
「就算是Alpha……他的信息素是什麽?我从来没闻见过?不会是O装A吧。」
「要真那麽好奇,自己去看看呗。只要你不怕被打断腿。」
谈起冷芳携,总会说到各种各样引人遐想的话题,Alpha的信息素躁动起来,为了避免大打出手,他们及时换了另外一个话题,虽然也离不开Omega的影子。
「蠢蠢的,估计是哪家养的小公子吧。居然想跟我见面?」有人聊起在星网上认识的Omega,笑容里是轻蔑和不容错认的恶意,「他家里人难道没告诉他,不要轻易接触Alpha吗?」
「就约在今天课程结束,後门那里。他大概是想和我谈恋爱,不过——我为什麽要答应呢?」那人轻佻地说,「他要是发现我带了一大群Alpha去见他,一定会非常崩溃,非常害怕吧。」
恶劣的坏种。
麦从理闭了闭眼,准备起身,这时紧闭的教室门被人推开,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刚才的话题中心。
冷芳携之前从未动手过,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神情冷淡的Alpha,看他们像看垃圾一样,眉心紧蹙,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到人脸上,重重的力道牵扯皮肤,很快打出淤青出血。
Alpha们当然不会束手待毙,然而冷芳携的动作实在灵活,下手乾净利落,他们有的难以招架,有的却怀着一种莫名的心态,瞪视着居高临下的人,任由对方的拳头落到身上。
受伤最严重的是发表恶劣宣言的那一个,一张脸英俊的脸高高肿起,嘴角裂开,下巴上全是血。
麦从理第一次闻到冷芳携的信息素,清冷冰寒,一瞬间如同步入雪国,压住其他所有人的信息素,可见Alpha当时的心情是多麽差。
「哈……」被砸到地上的人紧盯冷芳携,「这麽生气,你看上他了?一个Omega而已,我可以让给你,只要你丶」
皮鞋重重踩到他侧脸,狠狠地碾动。
因为大开大合的动作,冷芳携的制服散乱,领口歪斜,乾脆单手解开纽扣,露出雪白的锁骨。
他蔑然地踩着Alpha的脸:「你知道我为什麽总是无视你吗?」
「因为你太弱小了。」Alpha紧缩瞳孔,听到上首人对他居高临下的评判,「掌握权力丶得天独厚的Alpha贵族,大概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结果被我这个平民出身的小人物死死压制,不能光明正大地超过我,就只能沉醉在欺辱别人的快感上,以为自己仍然强大。」
「你算个什麽东西?在基因上占便宜的垃圾而已,踩你都嫌鞋底脏。」
极富侮辱性的斥骂。
麦从理听进耳朵里,手背上青筋迸起,牙齿凸出,口腔不断分泌液体——他竟然因为冷芳携的三言两语产生了下流的冲动。
地上的Alpha面颊晕红,胸膛剧烈起伏。
显然也被爽到了。
很难说他对冷芳携到底怀有怎样的心思。
「……」麦从理无言地抬起头,恰巧与冷芳携半垂的眼眸对上。
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晰地映照出他的丑恶。
冷芳携不会知道,他的手下败将们究竟在想什麽。
不是耻辱,不是愤怒,而是更加极端,更加激烈的阴暗情感。
只有Alpha和未分化者活动的校园里,暗地里总有古怪的氛围酝酿,冷芳携相貌清丽,美得极具攻击性,自他入学起狎昵的言论就源源不断。
上课时隐晦的注目,下课後的交流,洗手间内面红心跳的打量,还有熄灯之後寝室内肮脏的幻想。
白天里傲慢的Alpha们,夜里躺在床上,嘴里却念着仇敌的姓名,幻想他脱下制服後雪白的身体,柔韧的腰身。
无数次的发泄都与他有关。
麦从理从来静默旁观,一语不发,显得像个纯洁的Alpha,一个真正的旁观者。
然而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正因为他长久地注视冷芳携,几乎将Alpha的一举一动丶一颦一笑都记入脑海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沦落到与同类相似的境地——内心滋生出阴暗的欲念和渴望。
悄无声息就被冷芳携捕获。
不将私下的争执和斗殴闹到明面上是这所学校共同的法则,於是冷芳携揍完人扬长而去,麦从理仓促而狼狈地跟上去。
他看到Alpha单手撑墙翻出学校,看到Omega先是在惊讶中露出恐惧的神色,紧接着因冷芳携冰冷的态度感到安心,虽然疑惑赴约的为何另有其人,却没有过多纠结,反而询问起冷芳携的通讯号。
他靠在墙边,听到冷芳携骂Omega是大脑空空的蠢货,让他以後不要再来。
也听到Omega用温柔的语调纠缠:「我不来了,那你的通讯号是多少嘛。你告诉我,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