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温柔》
文十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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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气提前南下,十月的淮城已经开始降霜,夜里寒意泠然。
淮城芭蕾舞团大楼现下一片寂静,只有角落练功房的棱窗投射出昏昧灯光。
接到律师电话的时候,姜曼刚做完几组扶把练习,呼吸还未平复。
纯白舞蹈服包裹下的身躯纤瘦曼妙,黑直长发在身后团成一个髻,露出白皙脖颈。
“姜小姐,您之前交由我们拟定的离婚协议书已经基本完成,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与您商榷,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面谈?”
“明晚吧,具体时间我再联系你。”姜曼走到落地镜前,忽然想到什么,“还有,离婚协议的事……我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您尽可放心,为客户保密是我们执业过程中的基本准则。”
与律师定好面谈时间,姜曼挂断电话后才觉掌心出了一层潮湿的汗。
她整个人似泄了力般倚靠在把杆上,两手向后撑着才没让身体滑下去。
和祁知诚结婚,已经三年。
三年前,她父亲的公司遭到华尔街一家名为hk基金公司的做空。
那是家罕见致力于做空个股的对冲基金,姜元实业不幸被狙击,对方发布了一份精心炮制的做空报告,精准指向姜元实业三大命门。
这份逻辑严密的做空报告,对姜元实业的市场估值造成了实质性打击。
股价持续走低,市值蒸发无数,各大合作商纷纷终止合作,资金链面临随时断裂的风险。
姜父也在连日积压下病倒。
走投无路时,祁知诚找到她,表示可以授手援溺。
后来祁知诚果然说到做到,安排顶尖公关团队□□,又投入巨额资金入市护盘。
多空博弈之下,hk基金最终清仓离场。
如今姜元实业背靠祁家这棵大树,身后是庞大的启恒集团,发展迅猛,已然跻身成为国内建材领域的领头者。
上层名利圈向来就是残酷且没有规则的斗兽场,四方笼中,处于食物链中的捕食者们互相厮杀。
而祁知诚,站在权势顶端,显然是这食物链的最后一环。
这三年姜曼兢兢业业地扮演好祁知诚妻子的角色,顺从他、讨好他。
她知道上位者的圈子有多乱,甚至做好了接受一段“开放式关系”的形婚。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婚后祁知诚的身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莺燕环绕,不仅片叶不沾,反而是对她的占有欲一日比一日强。
祁知诚对她有着近乎病态的独占欲——
“曼曼,我不喜欢你看他。”
“为什么对他笑。”
“说你爱我,我现在就想听。”
“吻我,自己坐过来,还是我抱你,选吧。”
姜曼在这样的占有欲下被压抑地喘不过气,如同网中飞虫,蛛丝缠绕,始终无法脱身。
两个月前,祁知诚飞往纽约分公司跟进一个重要项目,至今未回。
而他们的通话,还停留在十天前。
他不来找她,她也不主动联系。
姜曼想着,等他回国了,她就找个合适的时间将那份离婚协议书交给他。
思绪飘远,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姜曼才恍惚回神。
这通电话来自于美国纽约,她的丈夫。
姜曼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思绪,才按下接听,电话接通的霎那,不自觉轻轻屏住了呼吸。
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男声,慵懒散漫,隐隐透着几分疲倦。
“在做什么。”
“练舞。”姜曼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