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着那个瓷瓶,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esp;&esp;温软没有再看他。
&esp;&esp;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esp;&esp;外面,又开始飘雪了。
&esp;&esp;细碎的雪花,乘着风,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esp;&esp;“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sp;&esp;他对着满天风雪,轻声说道。
&esp;&esp;“霍危楼,这是我给你的,也是给我自己的,最后期限。”
&esp;&esp;“你若负我,我便踏遍黄泉,也要把你,从阎王殿里,揪出来。”
&esp;&esp;:打点行装
&esp;&esp;周猛最终,还是妥协了。
&esp;&esp;他看着窗边那个瘦削而又决绝的背影,看着他被风雪吹得单薄的衣衫,仿佛看到了悬崖边上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
&esp;&esp;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esp;&esp;没有人能拦得住一个,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人。
&esp;&esp;“属下……遵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esp;&esp;他没有去看那个瓷瓶,但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esp;&esp;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说出那种话的倚仗,除了毒药,不会是别的东西。
&esp;&esp;夫人,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
&esp;&esp;温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从那天晚上起,将军府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和从前一样。
&esp;&esp;但暗地里,一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esp;&esp;温软不再整日待在书房。
&esp;&esp;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库房。
&esp;&esp;将军府的库房,堆满了这十几年来的各种御赐之物和战利品。金银玉器,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esp;&esp;温软让人将所有东西都仔仔细细地清点了一遍,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esp;&esp;然后,他挑出了一些最不起眼的,既不是御赐、又没什么特殊标记的玉器和珠宝,交给了周猛。
&esp;&esp;“找最可靠的当铺,分批处理掉。”他吩咐道,“不要金票银票,全都要金条。最小的那种。”
&esp;&esp;周猛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心都在滴血。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
&esp;&esp;他知道,这些是夫人为自己准备的“盘缠”。
&esp;&esp;在那样的乱世里,在那样的险途上,黄澄澄的金条,比任何东西都管用。
&esp;&esp;除了变卖资产,温软还花了大量的时间,待在自己的药庐里。
&esp;&esp;小桃发现,他最近在炮制的,都是一些很奇怪的药材。
&esp;&esp;有些,是见血封喉的毒物。
&esp;&esp;有些,是能让人一睡三日不醒的迷药。
&esp;&esp;还有些,是无色无味,吃下去却能让人上吐下泻、脱水而亡的烈性泻药。
&esp;&esp;“夫人,您……您弄这些东西做什么呀?”小桃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心里直发毛。
&esp;&esp;温软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研磨着手里的药粉,声音很淡:“防身。”
&esp;&esp;他将那些制作好的药粉,分装在几十个小小的油纸包里。又挑了几枚最细的银针,将针尖在剧毒的药液里,反复浸泡淬炼,直到针尖变成了诡异的蓝黑色。
&esp;&esp;他做了一个特制的腰带,里面缝了无数个小小的夹层。
&esp;&esp;他将那些药包和毒针,分门别类地藏好,贴身系在腰间。
&esp;&esp;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看似无害的、最柔弱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