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由。
不需要理由。
苍明不信。
他以为封染墨在说谎,以为他记那些名字是因为他在难过——为那些死去的人难过,为那些变成车窗上的脸的人难过。
封染墨用这种方式在惩罚自己:记不住就是你的错,记不住就是你不配活着。
苍明不知道封染墨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封染墨每次问完名字之后,手指会在袖子里攥一下,然后松开。
像在数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苍明没有问。
他不会问。
封染墨不会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一个问名字,一个跟在后面。
第九站。
“遗忘”。
封染墨站在门前,看着那两个字。
遗忘。
走下去,你会失去记忆。
不是一部分,是全部。
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你会忘记所有你爱的人和恨你的人,忘记所有你做过的事和没做过的事,忘记所有你记得的名字和记不得的脸。
你会变成一张白纸。
有人走过去了。
不是封染墨,是另一个玩家。
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
她走到门前,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封染墨没有问她的名字。
不是来不及,是不想。
她选择“遗忘”,就是选择了忘记一切,也被一切忘记。
他尊重她的选择。
车窗上多了一张脸。
短发的,灰色的,眼睛是闭着的。
封染墨从那扇窗户前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她的嘴唇没有动。
她什么都不想说。
他没有停。
第十站。
“背叛”。
封染墨站在门前,看着那两个字。
背叛。
走下去,你会遇见一个人。
不是爱人,是信任的人——朋友,兄弟,姐妹,父母,任何一个你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过的人。
他会对你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