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记得。
他不会忘。
但他还是换了那卷磁带。
因为他怕。
苍明怕自己会忘,他也怕。
怕的不是忘记那十拳,是忘记苍明为什么要砸那十拳。
是因为他。
他换了个姿势。
苍明以为他要出手。
害怕。
所以砸。
付出了十年寿命,换了一颗珍珠。
付出了满手的血,换了一道屏障的裂缝。
他什么都没换到。
他只换来了封染墨的手。
隔着裂缝握在一起的。
不到一分钟。
然后拍卖会结束,门打开,光涌进来,手松开了。
封染墨睁开眼。
窗外的星星没有动。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左边空着。
汉服不在,苍明还拿着。
右边挂着一件黑色风衣,和他身上这件一样。
衣柜只给他长了一件,因为这件没脏没破,不需要换。
他伸手摸了摸风衣的领口。
羊毛的,凉的。
他关上衣柜,走回窗台边。
那杯茶还放在那里。
茶汤的颜色比昨天深了。
茶叶沉在杯底,一片一片的,叠在一起。
他端起杯子,没有喝。
他把杯子放回窗台。
杯子里的水面晃了一下,然后平静了。
五天。
等五天。
时间回廊里他等了五十轮,每一轮都记得。
现在只要等五天。
很简单。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还在放磁带,关不掉。
第五天他站在传送门前。
走廊尽头,门开着,灰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的右手握着。
口袋里那卷磁带贴着怀表。
怀表是凉的,磁带是凉的。
两块凉的靠在一起。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碰到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