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连衣裙,黑色长发,脸是白的。
倒影在看她。
虞红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像两口干涸的井。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镜面。
凉的。
她走进去。
向云最后一个站起来。
从墙边走过来时,手还插在口袋里,拇指蜷在掌心,不再摩挲。
她站在镜子前,没有看倒影。
镜框白色,漆面光滑。
她伸出手摸了摸镜框边缘。
指尖没有穿过去。
木头的,硬的,凉的。
她看着自己留在镜框上的指纹,然后走进镜面。
没有犹豫。
空间空了。
镜子前的脚印消失了。
那些模糊的字迹还在半透明的地板底下慢悠悠地流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没有人了。
镜面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涟漪。
不是有人从外面走进来,是有人从里面往外看了一眼。
那丝金色的光又出现在镜面深处,很小,很细,像一根针尖在银色背景上划过。
它跳动了几下,然后消失。
镜面恢复了平静。
封染墨从黑暗中坠落。
不是垂直往下掉,是斜着往下滑。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没有任何感觉。
不是黑暗吞掉了视线,是他根本没有手。
至少在这个坠落的过程中,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
几秒,几分钟,也许更久。
没有时间。
脚踩到了地面。
软的,像很厚的海绵。
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他伸手撑住了。
手掌压在地面上,软的,温的。
他把手抬起来,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灰,没有水,连压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