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世上不会再有人为他们哭了。
&esp;&esp;沈凝抬起头,望着玄渺。
&esp;&esp;泪眼朦胧中,那张清冷的脸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esp;&esp;“师尊,你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与离渊相识了,对不对?”
&esp;&esp;玄渺微微颔首。
&esp;&esp;沈凝的眼泪又涌上来一股,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眨散了一些。
&esp;&esp;“我想听听,曾经的离渊是怎样的。”
&esp;&esp;时间是最残忍的刽子手,会带走那些理应被珍藏的回忆,他要将这回忆一点点嵌入脑海里,不至于这漫漫一生,无端空茫。
&esp;&esp;沈凝怀抱那根翎羽,靠进玄渺怀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esp;&esp;玄渺揽着他,靠在软枕上,眼中怅然悠长,像是想起了极遥远的事情。
&esp;&esp;“螣蛇生于乱世,栖于芳水汀。”
&esp;&esp;“芳水汀在何处?”沈凝问。
&esp;&esp;“极北之地,临近魔渊。”玄渺的声音顿了一下,“后来魔渊死气泛滥,芳水汀便不复存在了。”
&esp;&esp;沈凝垂下了眼。
&esp;&esp;离渊死了,连他曾经栖息过的那片水域也没有了。
&esp;&esp;“螣蛇自出生起便整日沉眠,不问世事。从前任魔尊沧流祸世,直至其陨落,他都未曾离开过芳水汀。”
&esp;&esp;沈凝因他这话想起来一些往事,开口问道:“师尊,离渊曾说,是你将他从沉眠中唤醒,让他顶替了魔尊的名号,被镇压在苍梧山下。此事是否属实?”
&esp;&esp;“是。”
&esp;&esp;沈凝心头一跳,追问道:“为什么?”
&esp;&esp;“那时死了太多人。”玄渺道,“人族需要一位魔尊被镇压,方能崛起。如今离渊身死,妖族没落,也是到了人族站出来擎旗拯苍生的时候。”
&esp;&esp;沈凝怔住,“什么意思?”
&esp;&esp;玄渺将近来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esp;&esp;妖冢封印已破,冥界通道将启,死气蔓延,各宗震动。
&esp;&esp;那些从魔渊里逃出来的妖族涌入尘世,与修士们厮杀不休。
&esp;&esp;而那些主张将妖族赶尽杀绝的声音已经在各宗之间如野火一般蔓延开来,无法遏制。
&esp;&esp;沈凝听罢,满眼震惊。
&esp;&esp;“我不懂。”他低声道,“离渊明明能够独善其身,为何要一意孤行拿命去填魔渊?”
&esp;&esp;“他是为了你。”
&esp;&esp;“我?”
&esp;&esp;“死气弥漫世间,人族受其累,死他一人,换千万人,或者说换你一人,他早已做出了抉择。”
&esp;&esp;沈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esp;&esp;那年离渊随他回沈府,曾问过他许多奇怪的问题。
&esp;&esp;那时候他以为离渊是在逗他玩,或是闲着没事干随口问问。
&esp;&esp;现在他才明白,离渊不是在问他,是在替他想。
&esp;&esp;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离渊已经替他做了选择。
&esp;&esp;沈凝低低地笑了。
&esp;&esp;“离渊是个傻子,陵光也是个傻子。”
&esp;&esp;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地砸下,沾湿了胸前那根翎羽。
&esp;&esp;“谁要他救了?”
&esp;&esp;沈凝嗓音沙哑,不断发抖,裹挟着滔天的委屈,不甘,愤怒。
&esp;&esp;“人各有命,生死在天。天要亡我,那是我的命,他偏要逆天而行,这不是傻子是什么?死了两头大妖,人人都鼓掌叫好,谁会在意他们?谁会在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