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谢清漪推开竹屋的门,“这是我几年前来云泽时建的落脚处,没人知道。”
竹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角落里甚至有个小灶台。
谢清漪让楚云霄趴到床上,重新给他换药。这次用的是另一种乳白色药膏,敷上去清凉舒适,疼痛大减。
“这药能止痛,但会让人嗜睡。”谢清漪边说边包扎,“你睡一觉,我去城里看看林烬,再打听打听消息。”
楚云霄确实困得厉害,药膏的清凉感蔓延开来,眼皮又开始打架:“师姐……小心……”
“知道了~”谢清漪给他盖好薄被,转身出门。
竹门轻轻关上。
楚云霄盯着屋顶的竹篾,意识渐渐涣散,六百鞭……
他苦笑一声,闭上眼睛。
这回,真的逃不掉了。
---
云泽城内,悦来客栈。
林烬确实醒了。
他靠在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桌上放着一碗凉透的药,旁边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谢清漪的字迹:“一日三次,忌动武。”
门被轻轻推开。
谢清漪走进来,看见他醒了,微微点头:“气色不错。”
林烬挣扎着想坐直:“小七呢?”
“已经安全,”谢清漪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他,“你呢,伤怎么样?”
“死不了……”林烬接过水,喝了一口,“昨夜……是我大意了,鬼面那一刀,本该躲开的。”
“鬼面是幽冥谷三大长老之首,你能从他手下逃出来,已经很不错了。”谢清漪在床边坐下,搭上他腕脉,“内息紊乱,经脉有损,至少卧床十天。”
林烬苦笑:“十天?云泽的案子……”
“案子有别人查。”谢清漪收回手,“我已经传信给大师兄,让他派人接手,你和楚云霄,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伤。”
林烬沉默片刻,低声道:“小七的伤……重吗?”
“背上全是鞭痕,最深几道见了骨。”谢清漪语气平静,“不过我已经处理过了,养半个月能好,倒是你——”她看向林烬,“师父若知道你带着小七中陷阱,会怎么罚你?”
林烬脸色更白了几分。
“戒律堂执掌,带队失误,致师弟重伤。”谢清漪缓缓道,“按门规,该领八十藤条,禁闭三月。”
“……我知道……”林烬垂下眼。
“知道就好,”谢清漪起身,“这几天安心养伤,别的事别管,小七那边我会照看。”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昨夜幽冥谷的人提到‘焚心丹’,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烬摇头:“只听说过名字,据说是幽冥谷秘制的毒药,服后十二个时辰内五脏如焚,痛不欲生。”
谢清漪若有所思:“他们想喂小七吃这个……是想逼问‘幽冥令’的下落?”
“应该是……”
“有意思,”谢清漪笑了笑,“看来幽冥谷这次出山,图谋不小。”
她推门离开,留下林烬一个人靠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许久,他低声自语:“小七……对不住……师兄没用……”
---
三天后子时,云泽城南十里亭外,月色如霜。
谢清漪独立亭中,夜风拂过她青色的衣袂,手中瓷瓶在月光下泛着微润的光泽。她看着三个灰衣人走近,看着他们面具下泛着诡异绿光的眼睛,神色未变。
“谷主有令——”为首之人开口,声音像砂石磨过铁器,“解药我们要,你的命,也要。”
谢清漪轻轻笑了一声。
“幽无夜派你们来,没告诉你们一件事吗?”
三人脚步一顿。
“寒山崖谢清漪,从不做赔本的买卖。”她将瓷瓶收回袖中,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了三根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解药在这儿。我的命,也在这儿。”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婉:“就怕你们拿不走。”
灰衣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三道黑影如鬼魅扑向亭中,谢清漪足尖轻点,身形如飞絮后掠三丈。她没拔针,而是从腰间解下一只青玉小铃,轻轻一摇。
“叮——”
铃声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三个灰衣人扑到一半,忽然身形一滞。为首之人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浮起细密的红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