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脸贴着小孩的额头,眼神格外温柔:“咱俩不是约好了吗?我一到休息的时候就去接你回来,生日也和你一起过,新年也和你一起过。等我攒了长假,还带你去中央城过花冠节,逛博物馆……”
他单手抱着崽,再牵上刘桦桦,一边哄崽一边往回走。
刘桦桦仰头看看他们,眼里有说不出的羡慕。
院长跟他们说过,世界上的好心人呢,有很多很多,可是和他们有缘分的不多,就那么一个两个。
有时候不是他们没人要,是有缘分的那个好心人还在很远的地方。
有的很快能找到他们,有的却要等很久很久。
刘桦桦想,阳仔应该是等到啦。
等回到公寓,楚旭阳一落地又是个活蹦乱跳的崽。他和刘桦桦挤在一个盆里洗澡,两个人在狭窄的浴室里玩出了泼水节的架势。
秦游忍了又忍,一把打开门,低头恐吓两个崽:“再浪费水,就把你们丢去水库做苦工,库库搬水一整天不给吃饭!”
其实是因为水库的员工都是人造人。
两个白嫩嫩光溜溜,还肥嘟嘟的崽,泡在水盆里,一起震惊地望着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大人啊,在小朋友们最欢快的时候吓唬他们?
秦游连忙在快要憋不住笑的前一秒关门。
晚上他贡献出大床,自己打地铺,结果床上两个崽打打闹闹,又从上面滚到了他的地铺上。
“嘿,往哪儿踩!”他在楚旭阳即将踩到自己蛋的时候,一把揪住崽,吓出了一头冷汗。
楚旭阳被扔回床上,趴在那儿还懵呢。
“我咋回来啦?”
刘桦桦非常乖觉地缩回蠢蠢欲动的小脚丫,指着秦游,又张开手做了个老虎捕食的动作。
“刘花花同学,”秦游威胁道,“没收你的小毯子了啊!”
“啊不要不要——”小东西赶紧裹住毯子躲在楚旭阳身后。小毯子可是他排名第一的宝贝,没有毯子他都不敢睡觉。
“好了,不许闹了啊,我关灯了。”秦游用智脑直接关灯,省得小鬼一直不高兴地瞪他。
说起来,楚旭阳就没有安抚毯子,除了衣服,他就只带了三样东西。秦游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个很旧的玩偶,一个木马,还有一个相框。
那几件物品一直塞在收纳柜的第三层,没见小鬼拿出来看过或者玩过。
秦游这才发现,小鬼似乎很少会依赖一样东西,这对孩子来说并不太常见。不过转念一想,又能理解。
像秦游自己,从小那样潦草地长大,一无所有地跟着秦奋去了军属大院。他就没有任何留恋依赖的东西或是人。
他记得秦奋在带他离开前,还问他要不要去给拾荒老太扫墓。
当时他是直接拒绝了。
秦游也很佩服自己,那会儿他仿佛从没担心过秦奋会因此产生芥蒂。
毕竟,秦奋调查就会知道,是老人捡到他,还抚养他长到可以生活自理,而他竟然如此冷酷无情,不知感恩。
秦奋就只是说了一句“行,那我们走吧”,没有多问一句。
总而言之,一无所有的人自然对外物没有依赖性。他想,小鬼也是如此吧?
床上的小动物们在窸窸窣窣一阵子后,很快便安静下来,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秦游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琢磨,他可以送个什么东西给小鬼呢?最好让小鬼也可以在晚上抱着,就能得到安慰。
他颇为自恋地想,也许可以定制个等身抱枕,太完美了!
第三天,秦游带着两个小孩再次去了初级训练场。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玩主题性的场景,只是带他们体验了一把不同地形射击的乐趣。
刘桦桦出乎意料地赢了好几次,让秦游很意外。
“花花,你很有射击天赋啊。”他拍拍对方的小脑瓜。
楚旭阳这方面很少嫉妒,他抱着玩具狙,想了想,问秦游:“我能把这一把送给花花吗?”
秦游没意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随便你安排。”
楚旭阳就把玩具狙递给刘桦桦:“这是闻杉姐姐给我做的,不过她后来又给我做了一把,这一把就送给你。”
刘桦桦喜滋滋地接过来,他一般能从阳仔手里抢来的只有饼干渣(事后还会被骂一顿),所以阳仔主动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拒绝。
何况秦游才刚刚夸过他有天分,这个礼物实在太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