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抬起眼,怒斥道:“你在说什么!”
同时珺媞也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像被当头一棒,语气中带着茫然和困惑,“什么?”
国王看了珺媞一眼,生怕她知道什么,抬高音量喊外面把守的侍卫,“谁允许你们把王子放进来的?把他带出去!”
下一秒,几名侍卫应声而进,低声说了句“得罪了”,就将裴沙架起来抬了出去。
“难道被我猜中了不成?!你别动她!”裴沙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珺媞敛了眉,下定决心等事后再向裴沙问个明白,将惊诧的眼神掩了下去,装作个不多问的乖巧模样,“我们继续吧。”
国王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确认她没有再问的心思后软下声来,“继续吧。”
……
“裴沙!”珺媞提着裙摆追上了裴沙,与他并肩站着。
“珺媞。”裴沙一错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珺媞拉着他的袖子,着急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
裴沙嗓子喑哑,欲言又止。
“关于我小姨的事?”珺媞试探着问道。
裴沙猛地抬起头来,抿了抿唇看了她许久,“嗯”了一声,“我知道的不多,但你小姨……是我父王害死的。”
珺媞语气有些低落地道:“我知道,她和国王陛下意见不和,最后被处死了。”
“不。”裴沙摇了摇头,“不全是。”
珺媞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你知晓什么?”
他拉起珺媞的手,眼神仿佛藏着一潭沉水。
裴沙往外走了很久,才缓缓道来,“她来时才十八岁。”
“文星祭司生得极漂亮,性格又极好。她是少有会同我父王玩笑的人。那时我还小,母亲又早逝,于是便成日待在父王身边。”
裴沙顿了一顿,接着说:“后来父王同她表明心意,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在此之后,她对我父王非常疏离,日日躲着。”
珺媞道:“但是齐南国信仰神明,作为一国祭司,怎么可能躲得掉?”
裴沙苦笑一声,说:“是啊,怎么可能躲得掉。”
裴沙不必再说,她也懂他未尽的言语。
他看着珺媞苍白的脸色,轻声道:“与神明沟通需要耗费很多气力吧。”
珺媞一愣,不知道他为何知晓此事,裴沙却看着她的神情脸色复杂,默默叹了口气,抬起眼来,思绪飘到了很远。
“文星当时也是,每次占卜完都脸色苍白,身子骨越来越差。我想着现任祭司是男子,相比之下会好得多,便没多关心,没想到占卜的是你。”
他抓住珺媞的手,神情复杂地劝诫道:“不要掺和进来了,你会死的。”
珺媞不接话,“所以最后文星是因为占卜没了气力之后自然死去的么?”
裴沙见她固执的眼神,卸了力气,摇了摇头略带沮丧道:“不,她确是被赐死。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跟她很像……却又不像。”
不知不觉,裴沙便将她送到了万花楼内。他替她打开房门,依旧又道了一句,“回去吧,齐南国已有祭司,你不应该掺和进来。”
……
玉霖听罢,沉思半晌,对着旁边的珺媞犹豫道:
“若只是占卜的副作用与国王一厢情愿的爱意,应当不会让她变成这样。听你所说,她应当是个极好的女孩子,又怎会去害同族,更何况你还是她亲姐姐的孩子。”
珺媞跟着喃喃道:“是什么让她变了么?我不知道……”她转过头,“我们如今应当从哪去查?”
“可以从齐南国同她接触的人入手。”玉霖道,“她在城内平日有什么相熟的人么?也许我们可以问问她在齐南国的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确是有一位。”珺媞思索半晌,眼睛都跟着亮了一下,“云禾姐姐,在王室的裁缝坊做事,与文星最是相熟。”
穿过长长的街道,一处道路尽头,已然破败的裁缝坊映入眼帘。
裁缝坊外立面的砖瓦破破旧旧,经久失修,曾经辉煌而门庭若市的样子已然不见,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仿若蒙上了一层飞灰。
珺媞也没想到这裁缝坊如今已是此等景象,愣了一愣,不可思议道:“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