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云点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坐在陆明川家的床沿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很短,只有半页纸。字迹歪歪扭扭的,和平时的工整完全不一样,好像是在很颠簸的地方写的。
“林暮云、陆明川:
你们好吗?我到了。这里有很多山,很高。学校很远,要走一个小时。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天还是黑的。同学说的话我听不太懂,他们说的土话,和广州话不一样。
我想你们。
苏小雨”
林暮云把信看了三遍,又看了第四遍。他盯着那几个字——“我想你们”,眼睛有点发酸。
陆明川也看完了,把信递还给林暮云。
“她瘦了。”陆明川说。
林暮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字迹。以前她的字工整,现在有点飘,肯定是瘦了,手没力气。”
林暮云仔细看了看,好像真的是这样。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有些发抖,不像以前那样稳。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他不知道苏小雨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她说“这里有很多山”,说“学校很远”,说“同学说的话我听不太懂”。每一条都在告诉他,她过得不好。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趴在桌上写信。
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想问苏小雨,那边的学校是什么样的?老师好不好?同学有没有欺负她?她每天走一个小时的山路,累不累?
他想告诉她,他和陆明川每天都去信箱等信。他想告诉她,陆明川的实验有了一点进展。他想告诉她,他还在练那个《修真入门基础》,虽然没什么进步。
但拿起笔,他发现自己写不出来。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落到纸上就变成了几个字:
“苏小雨:我们很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暮云。”
他看了又看,觉得太短了,又加了一句:“陆明川也很好。”
还是短。但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陆明川写得更短。他的信只有一行字:
“苏小雨:收音机我还留着。陆明川。”
林暮云看着那封信,问:“就这些?”
陆明川点点头。
“你不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问了也没用。她要是过得好,自己会说。要是不好,问了也是白问。”
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信寄出去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这次回信来得快,不到两个星期。
信封比上次更皱了,像是被揉过又展平。林暮云打开一看,信纸也比上次薄,只有窄窄的一条。
苏小雨在信里说,她在那边没有朋友。下课了别人都在一起玩,她一个人待在座位上。听不懂他们说话,也不知道该跟谁说话。
她说她想念广州,想念城中村,想念他们。
信的末尾,她问:“你们的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进步?要好好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