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云点点头。
“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暮云说:“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苏小雨看着他,问:“你信吗?”
林暮云想了想,说:“信。”
苏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们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航站楼,外面阳光很刺眼。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飞,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苏小雨抬起头,看着那些飞机。
“哪一架是他的?”她问。
林暮云摇摇头:“不知道。”
“你说他在飞机上想什么?”
林暮云想了想,说:“想我们。”
苏小雨又哭了。
但这次她一边哭一边笑。
“他一定在想我们,”她说,“就像我们想他一样。”
林暮云点点头。
他们站在机场外面,看着一架又一架的飞机起飞。太阳晒得人发晕,但他们没动。
过了很久,苏小雨忽然说:“林暮云。”
林暮云看着她。
“你说,”她问,“我们三个,这辈子会一直这样吗?”
林暮云想了想,说:“会。”
“你怎么知道?”
林暮云看着天空,说:“因为我们都想。”
苏小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
“也是。”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回去吧。”
他们转身,走向停车场。
身后,一架飞机正飞过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云层里。
北京,广州,纽约
陆明川走后的第一个月,林暮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看有没有陆明川的消息,有没有苏小雨的消息。然后起床,洗漱,去实验室。做实验,看文献,写论文。晚上回到宿舍,再看手机。然后睡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日复一日,一模一样。
陆明川的消息不多。刚到的那个星期,发过几条。说住的地方找好了,离学校不远。说实验室很大,设备很先进。说那边的人挺友好,就是英语听不太懂。后来消息就少了,偶尔发一张照片,拍的是实验室的窗户,或者是学校里的松鼠,或者是路边的落叶。
林暮云知道他忙。刚到新地方,要适应的事情太多。他也知道,陆明川就是这样的人,话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苏小雨的消息倒是挺多。每天都有,有时候是几句话,有时候是几张照片。她说县医院还是那么忙,病人还是那么多。她说她学会了做红烧肉,下次见面做给他们吃。她说她有时候会想,陆明川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会不会想家。
林暮云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地回。回完了,再看一遍。看完了,再回别的。
有一天晚上,苏小雨忽然发来一条语音。林暮云点开一听,是她唱歌的声音。跑调跑得厉害,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他听完之后,笑了。
他回了一条:“难听。”
苏小雨回:“难听就对了。难听才能让你笑。”
林暮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课题失败的时候,她也发过这样一条语音。那时候他在广州,她在江西,陆明川在北京。三个人,三个地方,隔着几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