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六千看见他毫不意外,这盘棋下了一个半小时,自知两人的实力,六千提前认输拿起外套就走,好像一点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esp;&esp;第一局还算轻松,但第二局是和宗玺对弈。在他之前的“社交”里,程聿青就听安裎景说宗玺是围棋世家出身,宗玺从他爷爷的爷爷那里就已经开始下围棋了,实力不可估量。程聿青想起他爷爷的爷爷那代,很明显,他爷爷根本就不会下棋,倒是下象棋和抽大叶子烟有一手。
&esp;&esp;遇见这样的对手,并且还比他游刃有余,程聿青渐渐感到吃力,他按着太阳穴陷入沉思,到比赛中止时间他避开记者,一个人躲进楼梯口里。
&esp;&esp;他不敢去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俱乐部的人,还有紧紧围绕的记者。李寅殊很快找过来,在他面前,程聿青很难不露出自己的低迷,两只手握成紧紧的拳头,被打压得眼角微微发红,“宗玺他太厉害了。我这次输定了。”
&esp;&esp;光是想着要输这件事都让程聿青想吐出来。来首都遭受这样的打压,程聿青当即有一丝退缩的想法。
&esp;&esp;“还没有结束你就想要投降了吗?”
&esp;&esp;“不是投降。”程聿青讲得很诚恳,“他总是知道我下一步棋要下在哪里,我却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在哪里。而且你看见他的眉毛没,长得也很凶。”
&esp;&esp;李寅殊在屏幕里倒是看了几眼,温声道,“他比赛经历比你多,实力强也很正常,另外你还生病了,状态没他好也很正常。”
&esp;&esp;程聿青低着头,还是垂头丧气,“我真赢不了他了。”
&esp;&esp;“听我说,不用一直把他想着很厉害,这样只会给自己造成很大的压力,你觉得他眉毛很凶,或许你可以把他想成蜡笔小新。”
&esp;&esp;听到这里,焉巴巴的程聿青迫不得已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沉重的表情,不过神情缓和许多。
&esp;&esp;“还有下半场,我们不能就这样认输。”李寅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奶糖,水果糖,你要哪一个?”
&esp;&esp;程聿青伸手拿了那颗苹果味的水果糖,剥开糖纸抿进嘴里,重新回到赛场前,他小声地提出要求,“抱一下再说。”
&esp;&esp;在此时,邓瀚正想去楼梯口抽根烟的功夫,从门缝里无意撞见程聿青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密拥抱的场面。他猛然收回推门的手,硬生生地停在门口,在两人出来前提前背过身去。
&esp;&esp;仅仅这会儿功夫,他想到很多更为新颖的报道,也想到了更有热度的头条。
&esp;&esp;等两人出来后,他投射视线,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便瞥见了李寅殊的侧脸。一时间他觉得很熟悉,琢磨着,“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
&esp;&esp;他的摄影师上完厕所赶了过来,邓瀚来回摸着自己粗糙的下巴,他面向着和他一样蹲守在休息室外跟哈巴狗一样的同行,他们要等好几个小时才能等来一个画面,或许还不是最出彩的,于是他对自己的摄影师揶揄地笑道,“小林啊,我这里有一个绝佳的新闻,你想跟吗?”
&esp;&esp;将近四个小时的对弈,程聿青额前出了不少冷汗,宗玺也不例外,脸色渐渐开始发白。程聿青在官子阶段控制得很好,最终抓住了唯一的机会扭回了局面,以两目半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esp;&esp;在裁判宣布他获胜后,程聿青呼吸顺畅许多,他感到头晕目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只想去找李寅殊。坐在他对面的宗玺却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esp;&esp;在门口就被一群记者拦截住。程聿青好不容易站稳,揉了一会儿太阳穴才好许多。
&esp;&esp;他观察了一会儿,因为认识,他的脸自动朝向郑颖的摄像机。这让挤在人群最边上的郑颖非常惊异,会意后迅速把话筒递过来,“你好,程聿青棋手,方便回答我两个问题吗?”
&esp;&esp;人声鼎沸里,李寅殊在人群末尾看着他,程聿青捕捉到他的身影,又艰难地转过头回答道,“可以。”
&esp;&esp;“今天您和宗玺棋手对弈真是相当精彩啊,能否回顾一下,您认为这盘棋的最关键的一手棋出现在哪里?
&esp;&esp;“在最后收官的时候…”程聿青回答着,他没有把摄影机想成望远镜,只是时不时要去看李寅殊一眼。
&esp;&esp;“好的,那么您如何评价今天对手的表现呢?”
&esp;&esp;“他真的很厉害。”下棋下得脑胀的程聿青不得不佩服。
&esp;&esp;李寅殊适时朝他走过来,挡住了那些黑压压的镜头,将他从窒息的空间里带出来,“可以了。他该回去休息了。”
&esp;&esp;程聿青这才放下沉重的肩膀,没有什么力气地往李寅殊身上倒。
&esp;&esp;“程聿青棋手。”到最后,和他一样从偏远地区来到首都的郑颖,在结束采访后,脸上浮现一抹衷心祝贺他的微笑,“欢迎你来到首都。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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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到房间,程聿青倒头睡了十个小时,他从来没睡过那么久,被一道很轻的声音唤醒时,仍旧觉得还活在梦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