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寅殊以请教的态度,轻抚他的后脑勺,“我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esp;&esp;程聿青脑子转了好一圈,去拽他其中的一根头发,他发现自己聪慧的头脑在李寅殊这堵可恶的墙前总是有无解的问题,“我现在还想不出来。”
&esp;&esp;“你慢慢想,想出来再告诉我。”
&esp;&esp;在静夜里,程聿青宣布了一件重磅大事,“我对你生气的期限保持永久,反正就这样,我要睡觉了。”
&esp;&esp;李寅殊听见了,说好。
&esp;&esp;程聿青打算明天上网再找寻办法,他实在撑不住闭上眼皮,呼吸平缓地错落在李寅殊颈侧,洗漱后他的两只手都还各戴着一只手表,其中一只手还攥紧着李寅殊的头发。
&esp;&esp;等着他睡过去,李寅殊小心抬起他的手掌心,他就着朦胧月光和自己的掌心放在一起丈量,不仅发现程聿青头发变长,长高不少,连掌心也大了一点。
&esp;&esp;听着他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的馨香,李寅殊不知道此刻是幻想还是真实,良久他闭上眼,用力将程聿青摁进怀里。
&esp;&esp;程聿青肚子上盖着薄薄的夏被一觉睡到天黑。住过那么多家五星级酒店,排除住在白江的家,他难得在外面睡得很安心,被淡淡的木棉皂香包围着,再翻身,旁边没人了,却是他思念已久的兔子。
&esp;&esp;他当即苏醒,激动不已地捧着这只兔子,对着有光的地方像看人民币那样鉴定着真伪。兔子的形状如常,里面的棉花更饱满,干净没有异味,上面的缝线也是依旧难看的线条。
&esp;&esp;久别重逢,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程聿青较为惊喜地发出“啊”的一声,又紧闭上嘴。
&esp;&esp;“李寅殊…”
&esp;&esp;“李寅殊!”
&esp;&esp;没看见人,程聿青心有余悸,裤脚拖着地在房间焦急地转来转去,再一看床头柜,李寅殊给他留了张纸条:我上班去了,早饭在餐桌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esp;&esp;在最下面,李寅殊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程聿青觉得这没必要,他早就记住了。
&esp;&esp;同一时间,程聿青和猫都到点开始吃早餐。谁也不打扰谁,猫在饭碗里埋头苦干,程聿青吸着还有点温热的豆浆,咬了一口馒头,再次打量周围生疏的环境。
&esp;&esp;餐桌前的墙面挂着房东买的画作,画里有一只马,眼睛画得很逼真,这让不喜欢人和动物眼珠子的程聿青很难熬,于是找了块布将它盖住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esp;&esp;在还不太热的清晨里,程聿青认真洗漱后在阳台上进行了为时二十分钟的光合作用,像棵热带雨林里的草木挺直着腰板,这让隔壁阳台的邻居匪夷所思。
&esp;&esp;程聿青一不留神便看见头顶挂着自己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这还包括内裤和袜子,是李寅殊昨晚给他顺手洗了。忘了这回事,程聿青羞赧地抓了抓脸。
&esp;&esp;此后,他给李寅殊的新号码拨通了第一个电话,开口便问道,“你在哪里?”
&esp;&esp;电话那边熙熙攘攘,李寅殊对他说,“我在公司,怎么了。”
&esp;&esp;“哦。”仅有五秒钟的时间,程聿青表示知道了飞速挂断电话。
&esp;&esp;两个小时后,在电视频道进入了广告环节里,他对李寅殊拨通第二个电话,但李寅殊没接。不久以后李寅殊给他回拨电话,程聿青问他,“你在干嘛?”
&esp;&esp;“要去开会了。”
&esp;&esp;“哦。”
&esp;&esp;“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餐。”
&esp;&esp;“还不饿。”程聿青只想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知道李寅殊的定位,至于其余无关的嘘寒问暖就算了,在李寅殊话还没说完时再次中断了通话。
&esp;&esp;程聿青不习惯电话订餐的方式,但满意李寅殊给他在楼下餐馆叫的午饭。他一个人安静地吃着三菜一汤,觉得这里住着比酒店舒服。
&esp;&esp;手机彻底没电,程聿青观看了一档综艺节目,关于里面的脑筋急转弯,他竟然一个也回答不出来,于是百无聊赖地平躺在沙发上。
&esp;&esp;正午炙热一片,他敏锐地听见楼下的蝉鸣声,感知着气温要逼近四十度,所以关好阳台门窗自己把空调重新开起来。
&esp;&esp;他难得陪咕噜玩了一会儿,把球抛掷到一边,很久没人陪着玩的咕噜异常激动,他疯跑着,从茶几上纵身一跃摔碎了家里唯一的杯子。
&esp;&esp;这让程聿青唰地一下站起来,看完案发现场大变脸色,“糟糕了…”
&esp;&esp;“这下好了吧。”
&esp;&esp;主犯和从犯都彻底安静。程聿青不喜欢一件物品突然破坏,这严重失序,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去找了扫把收拾了现场,把水杯的遗体全部丢进一个塑料袋里。
&esp;&esp;李寅殊以为程聿青还会打电话过来,但整个下午都异常风平浪静。
&esp;&esp;往常加班都无所谓,今天他专门把手上的工作早点搞完下班,车堵在高架桥上,也难得没有耐心地多看了几遍时间。
&esp;&esp;天色暗沉下来,直至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程聿青才伸出头。
&esp;&esp;李寅殊背着斜挎的黑色公文包,依旧是很普通的白衬搭黑色长裤,他的头发跑得有些乱,开门后又安静地伫立在门口,一只手提着打包回来的晚餐。
&esp;&esp;咕噜率先向它跑过去,李寅殊最先垂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用余光悄悄观察完程聿青的情况后将咕噜抱起来,轻声问道,“你今天在家乖不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