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寅殊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周末我带你去。”
&esp;&esp;“钢结构博物馆!”程聿青当即脱口而出,他已经提前研究过了,这个博物馆人比较少,冷气足,是唯一以建筑钢结构和桥梁钢结构为主题的博物馆,听说里面还有世贸大厦的遗骸。
&esp;&esp;“钢结构博物馆吗?”李寅殊很快答应下来,“周六早上就去可以吗?”
&esp;&esp;程聿青满意地点头,“可以的。”
&esp;&esp;时间不算早,李寅殊打算带他就近在商场的一家西餐厅吃晚饭。要走的时候,程聿青从裤兜里找出打地鼠赢取的小卡片,不想要又不想丢掉的东西全都递给他,“李寅殊,你先帮我保管一下。”
&esp;&esp;“打地鼠赢的吗?”李寅殊便把他不要的垃圾好好收进自己的包里。
&esp;&esp;“嗯。”程聿青走快了一点。
&esp;&esp;西餐菜单篇幅太长,程聿青不太看得懂,李寅殊替他点了牛排,海鲜烩饭,蔬菜浓汤和点心。
&esp;&esp;餐厅突然间传来轰鸣,这晚在餐厅碰巧遇见求婚现场,程聿青有被激情四溢的音乐吓一跳,他扶好服务员刚上的芭菲杯,也往后看热闹。
&esp;&esp;室内灯光从暗变成明亮,是在餐厅的露台上,男生从身后拿出璀璨夺目的求婚戒指,高声问完全没有准备的女生,“你愿意吗?”看着那对情侣被起哄接吻,程聿青打算先吃掉芭菲杯上的马卡龙。
&esp;&esp;他不再看热闹,却发现在暗影里李寅殊视线停在他脸上,似乎从头到尾都这样望向他,犹如玻璃杯里摇曳的烛光。
&esp;&esp;这几年里,程聿青知晓什么是可以,什么是不可以,他已经慢慢摸索出这个架构明面和暗面的规则,能够丈量世界一部分沟壑的深浅。但在这晚从地下停车场走出来,他走在很后面,压着声音对李寅殊说道,“我不太喜欢求婚这种形式。”
&esp;&esp;漆黑的楼道里,李寅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为什么?”
&esp;&esp;“因为对于另外一方来说完全毫无准备。”程聿青假设出,“万一前一天两人吵了很凶的架,万一那天对方只穿着条很短的大裤衩呢……”
&esp;&esp;程聿青光是想想都很焦灼,李寅殊闷声笑了笑。
&esp;&esp;“但我也想像他们那样。”他不确定李寅殊到底有没有听清,能不能懂,但他颓然垂下来的右手被人握起来。
&esp;&esp;“会有那一天的。”李寅殊对他说。
&esp;&esp;起初他直视着李寅殊的影子,又冷不丁地从下往上注视着他的嘴唇。
&esp;&esp;一直以来,程聿青若有若无地对李寅殊宣告着不可原谅的准则,但他从不相信的仲夏夜之梦有一刻真的存在地下停车场潮湿的楼梯间。
&esp;&esp;几秒后,那个影子消失了。一个异常小心翼翼的吻落在他的嘴角,程聿青机械地卷起自己的薄衫下摆,用浅薄的布料裹着自己无处安放的手指,他不由想起在临川酒店里的初吻,想起南方梅雨黏糊糊的感觉,直至下了场大雨后的清爽。太暗太近,这让他睁着眼看不见李寅殊的眼睛,但能深深记住到李寅殊的眼睫毛碾过他鼻梁的一瞬。
&esp;&esp;这颗死寂的星球再次旋转。
&esp;&esp;走进电梯里,程聿青才后知后觉,“你并没有报备。”
&esp;&esp;又很记仇地说,“你亲了我,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esp;&esp;后果是程聿青被蚊虫叮咬了好几口。
&esp;&esp;回到家,李寅殊找出药膏坐近,“我看看看哪儿被咬了?”
&esp;&esp;“全都有。”程聿青强调着,镇定自若地盯着他的眉眼。
&esp;&esp;李寅殊扶开他的袖子,光是手肘那儿就有三个蚊子包。
&esp;&esp;“蚊子怎么那么喜欢咬我?”程聿青已经做好万全的防蚊措施,难道他要往自己身上盖一床纱布这些臭蚊子才能适可而止?可是对李寅殊说出口又变了一层意味。
&esp;&esp;他撩起短袖下摆给李寅殊看腰和肚子上的蚊子包。李寅殊前前后后寻找着,没找到。有清凉的冷意,程聿青暂时不去想蚊子的事情了。
&esp;&esp;半夜他惊醒,浑身控制不住颤抖着,李寅殊也很快醒来,问他,“做噩梦了吗聿青。”
&esp;&esp;听见他很温柔地叫自己的名字,明明就在咫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程聿青眼睛逐渐干涩起来,在他的呼唤里,他从混浊的梦魇里分离出来,很快抱住李寅殊的脖子。
&esp;&esp;李寅殊随即坐起来靠着床头,手扶着他的腰把他带进怀里。
&esp;&esp;他一只手摩挲着程聿青的耳畔,不厌其烦地问,“梦到了什么?你跟我讲讲。”
&esp;&esp;程聿青不太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梦境,那也是很有私密性的东西,他实话实说,“梦到你又消失了,我找不到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