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sp;&esp;但桑渡听见了,也接受了他的道歉。
&esp;&esp;桑渡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垂着眼睫,思量着,大概过了片刻,这才开口。
&esp;&esp;真哥,你心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事?可以同我说说吗?
&esp;&esp;他从李季真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张依旧冷淡的脸。
&esp;&esp;通过契约他能感觉到李季真心中的情绪,浓稠厚重,像一锅熬了很久的粥,已经看不出里面原来有什么料,只剩下一种搅不开,却又显得那么沉甸甸的难过感。
&esp;&esp;你知道的,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断没有背叛你的可能。
&esp;&esp;事情藏在心底,时间久了,如同伤口一样,会发脓发臭,要挖掉才能新生。
&esp;&esp;他其实是个心思有点细腻的人。
&esp;&esp;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被李季真掐着脖子质问,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想活命,没工夫想别的。
&esp;&esp;后来日子安稳了,他开始琢磨李季真的种种。
&esp;&esp;毕竟是他的衣食父母,审时度势也并非不可取,多了解一下李季真,日子才能过得好。
&esp;&esp;这个人不爱笑,不爱说话,不信任任何人。
&esp;&esp;他一开始以为李季真天生就是这样的,是剑修的道让他变得寡淡。
&esp;&esp;可慢慢相处下来,他觉得不对。
&esp;&esp;这不是天生的冷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出来一样,像一块石头,原本有棱有角,被水冲了太多年,棱角磨圆了,不是它不想锋利,是水太急了。
&esp;&esp;他猜过很多次,李季真是不是背负着什么血海深仇。
&esp;&esp;他前世看过不少小说,那些龙傲天主角的身世往往凄惨,经历坎坷,却偏偏机缘逆天。
&esp;&esp;李季真符合其中好几条,从微末崛起,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储物袋里好东西一大堆,连刚到金丹期,本命剑就能化出剑灵。
&esp;&esp;可他没有那些主角身上的意气风发。
&esp;&esp;他太沉了,像深潭的水,看不见底。
&esp;&esp;李季真又是沉默良久。
&esp;&esp;桑渡以为他不会说了,就像以前那些无数次被岔开的话题一样,这一次也会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esp;&esp;李季真弯下腰,一把将桑渡抱了起来。
&esp;&esp;桑渡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放在了榻上。
&esp;&esp;李季真也跟着躺下来,将他按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esp;&esp;桑渡蜷在他怀里,像一只被团起来的猫,后背贴着那人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刚才慢了一些。
&esp;&esp;我其实并不叫李季真。李季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沉沉的,我叫周凌祯,李是外婆的姓,季是奶奶的姓,就这么组成了一个化名。
&esp;&esp;桑渡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从李季真口中得知了他的过去。
&esp;&esp;李季真出身的修真家族,是一个金丹家族,在金丹家族势力中不算大,毕竟族中只有一位金丹期修士,但也不小,好歹是有金丹期修士坐镇,在当地的修真界有一些名望。
&esp;&esp;他在家中排行第二,上面有一个哥哥,叫周世祯。
&esp;&esp;父亲是金丹初期,母亲是筑基后期,哥哥比他大了数十岁,刚筑基成功。
&esp;&esp;家族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几处灵矿和一些灵田过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修炼无忧,家底厚实。
&esp;&esp;他从小资质就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天灵根,但三灵根在家族里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esp;&esp;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从小教他修炼,母亲疼他,哥哥护他,日子过得很顺遂。
&esp;&esp;那时候他的性格不是现在这样的。他爱笑,爱说话,爱交朋友。
&esp;&esp;每次出去历练,总能认识新的道友,回来就跟哥哥讲,这个人的剑法怎么怎么样,那个人的法术如何如何。
&esp;&esp;哥哥比他大这么多,性子沉稳,听他讲完,总是说一句在外行走多留个心眼,他也不在意,觉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esp;&esp;那天他带回来一个新朋友。那个朋友是他在一处坊市认识的,谈吐不凡,出手阔绰,修为也不低,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esp;&esp;他说自己出身散修,无门无派,听说周家的名声,想结交一番。
&esp;&esp;李季真那时候年轻,没什么防备心,把人带回了家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