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短暂的错愕后云昭至抿了抿唇,往后退了一步。
刹那间眼前一片模糊,恍惚中他?莫名回想起分手前他?和梁旭铭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对话的那个早晨。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在梦里我跪下来求你你都没有任何心?软,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一切早有征兆。
“吱吱,吱吱……”梁旭铭伸手想去抱他?的腿:“我不是想要什么行李,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求你别赶我走,求你别不要我,求你……”
云昭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映出透亮的水光。
这一瞬间仿佛与多年前梁旭铭上门?求收留的画面重合,稚气未脱的少?年成长为?了高大健壮的男人,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云昭至沉默了很久,久到梁旭铭的心?底燃起希望的火苗,几?乎以为?他?要心?软了,却措不及防被踹了一脚。
这一脚没有留力?,小腹的位置立刻升起剧烈的疼痛,与十四岁那年别无二致。
这次梁旭铭不会再被踹地起不来了,但他?的心?却比当年还要痛,就好像被一把刀插着,因为太深连拔都不敢拔,是静是动都痛彻心?扉。
云昭至踢开他?,头也不回地进门了。
关门?声很大,梁旭铭跪在门?口,心?尖都随着这震动颤抖起来。
胸口窒痛,只是呼吸好像都会牵动得鲜血淋漓,每一下喘息都变得格外艰难。
太阳穴阵阵麻,某一秒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今天死在这里,云昭至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南方入夏早,不到年中天气就已经十分炎热,梁旭铭很快就出了一身汗,全身血液也像是沸腾起来,耳边嗡鸣一片。
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可能只过了几?秒,也可能过了很久,头顶突然传来声响。
心?头一颤,梁旭铭已经不敢再奢望是云昭至回心?转意,却还是下意识抬起头,眼底迸出自?己都没察觉的光亮。
云昭至打开门?,却只是把小指上的戒指摘下来,轻飘飘丢给他?。
随后一句话也没说,再次关上了门?。
阴影重新覆盖而下,梁旭铭眼底的那抹光亮灭了。
关门?的声响在他?心?里引起震荡,那枚被丢下的戒指被他?攥在手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云昭至身上的温度。
对谁都能笑脸相迎,那么能屈能伸,平日里对每一个客人都热情似火的人,心?竟然那么狠,那么硬,那么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云昭至又是那么重感情,在夜场给老人凑医药费,他?哥哥的遗产一分没要也还是把他?养到那么大。
梁旭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梁骁和死前会死死攥紧那一枚珍珠耳坠,刺得满手血也不愿放开。
因?为?此刻的他?除了攥紧那枚戒指,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这次云昭至没有说分手,但是梁旭铭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
凌晨的云顶会所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满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稍不留神便会醉入其中。
酒杯的碰撞声与喧闹的人声混合在一起,编织成了独属于夜场的奏乐。
男人高大而阴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黑,与这一派奢靡繁华的场面格格不入。
李轩览来过不少?次,里面的员工基本上都认识他?,看见他?就露出了然的神色:“又是来找半夏哥的?”
李轩览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对除了云昭至以外的人向来冷漠。
那个说话的员工撇撇嘴,也懒得再搭理?他?。
李轩览轻车熟路地走到约好的包间,推开门?,便看见云昭至喝得东倒西歪躺在沙上。
美?人醉酒也是极好看的,面上浮着淡淡的酡红,眉眼间三分醉七分俏,媚骨天成,一瞥一笑风情万种?。
面对如此美?色李轩览却波澜不惊,甚至还叹了口气。
今天收到云昭至的消息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自?从谈恋爱以后云昭至就极少?主动约他?出来单独喝酒,他?约出来过几?次也都以梁旭铭满脸幽怨地出来接人结束。
梁旭铭倒也不敢阻止云昭至和他?出来喝酒,只是每次都坐在旁边黑着脸,像个独守空房出来捉奸的怨夫。
次数多了云昭至嫌扫兴,肯应邀出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恢复单身了,恭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