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他漫不经心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车座里。
病历搞定了,再找个理由把手机拿回来就能逃走了。
言子青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再加上对面坐着的是他的死对头,胃口更是大打折扣,吃了两只虾饺就没再动筷,用汤匙搅着碗里的粥打时间。
见左游吃好放下筷子,他“唰”一下果断起身,径直走到他旁边:“手机给我,我要去结账”。
昨天和言峰吵过后手机就被他收走了。
左游抬起头,带有迟疑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
“药还在你这里呢。”言子青耐下性子解释:“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跑了说不定就死半路了。”
修长的手指焦躁地绞在一起,见对方拿出手机他才放松下来。
两个人吃了三百二,言子青之前在乡南花了不少钱,结完账微信连零带整就剩十块。
乡南那边县城到市里的大巴车票价五块,十块刚好坐个来回。
钱在上江真不值钱。
心里想着,言子青轻轻叹气。
店里又新来一批客人,服务员拉开门,凉飕飕的风跟着灌进来。
打了个激灵,他把下巴埋进围巾。
不远处的左游背对这里,肩背挺拔,却带着一种清隽的骨感,提醒着他左游也不过二十出头,和他一般大。
越是去和这人对比,言子青想逃走的欲望就越强烈。
匆匆将手机收好,他飞转身,挤过门口的人群,一头扎进冷风里。
-
上江市不常下雨,只偶尔飘一场,天也会很快放晴。
言子青没有打车,决定走路去车站。
一路上他先回了昨晚在乡南的朋友来的消息,又去药店买了些药带走。
额前几缕黑被风吹的肆意向后倒,他微微低下头,将半张脸都埋进围巾。
上江到乡南要转三趟车,原本早就要车的高铁延误了四个小时,言子青到了车站直奔售票窗口。
“一百七元,请您这里付款。”售票员笑着示意。
他将手机对准扫描仪,“滴”的一声轻响后,是短暂的沉默。
付款失败。
言子青又接连换了几张卡,全都显示账户异常。
果然,言峰把银行卡给他停了。
“快点行不行啊,在前面磨蹭什么呢?”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是个嗓门洪亮的男人。
这声音像根针,刺破了言子青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没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去掏身上的现金。
两个口袋空空如也。
这是今早才换上的衣服,钱都在原来的衣服里。
车站人来人往,讲话声和机械的播报声混成一片,言子青坐在椅子上,耳边只有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老天有意玩弄他似的,打出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消息也没人回。
还有一个小时就车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