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毛巾压上来,凉意从眉心漫开,烫意被压下去?一点。
他眉头?松了松,整个人舒服了些。
毛巾被人换过几次。每次凉意快散的时候,就有人拿走,重新浸过水,再搭上来。动作?很轻,没弄出什么?声响。
后来那只手没走,覆在他额上停了一会儿。
很熟悉的温度。
沉重的眼皮极缓地掀动,言子青勉强撑开一条缝。
屋里很暗,只有旁边一盏小夜灯亮着。
他像是隔着一层水看?东西,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很模糊。
但即使这?样,也?能一眼认出床边的身?影是左游。
又梦到他了。
这?些天?总能梦到他,梦里多数是同一个场景,离他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鬼使神?差地,言子青朝床边伸出手。
看?着眼前?烧得神?志不清,却要伸手够自己?的人,左游单腿压上床沿,无奈地将他扶到怀里,耐心地等他做出反应。
烧的人变得虚弱而难缠,左游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等了许久,久到以为怀里人已经睡沉了。
怀里突然有了动静——言子青的手指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激得绷直了身?子,但没躲开。
那只手漫无目的地在他腰上游走,手指抖得厉害,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别的什么?。
摸索了两?下,终于落在他受伤的地方。
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言子青的手按在那儿,停住了。
跟以往的梦境不同。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湿黏的触感,没有渗血的纱布,只有衣服下面温热的皮肤。
他不可思议地在那片皮肤上按了按,声音含含糊糊的,问:“你还好吗?”
左游凑近去?听,以为他在问自己的伤。
“好了,”他放轻声音,“伤口已经好了。”
怀里人似乎对这?答案并不满意。
过了几秒,又重复一遍:“你还好吗?”
这次声音更轻,却带着点执拗。
房间门?没关严,一阵凉风从缝隙钻进来。
左游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上稍微施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又把滑落的被子重新裹在言子青身?上。
思索良久后,认真?开口:“我,很好。”
言子青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手指不动了。
整个人也?软下来,脸又往温暖的胸口埋了埋。
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的风声,和左游如雷的心跳。
他没再说?话,也?没动。
维持着抱人的姿势,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呼吸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