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条件的承诺,这个代价太大了。”许临安转向众人,像是在客观分析,“白祈的房间里没有东西,这是大概率事件。用一个大概率事件,去换取一个如此沉重的承诺,这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
白祈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许临安,真是个天生的搅局者。
他表面上像是在为沈渊说话,觉得赌注太大,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
他把“白祈房间里没有东西”定义为“大概率事件”,这等于是在告诉沈渊,你如果不敢赌,那你就是怕了那个“小概率”。
而且,他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白祈的条件只针对沈渊一个人,他许临安,只是个“理中客”的旁观者。
“那你想怎么样?”白祈不等沈渊说话,就立刻把话头抢了过来,他红着眼睛瞪着许临安,“难道我的清白就这么不值钱吗?他怀疑我,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审判,现在我只是要他一个承诺,来弥补对我的伤害,这难道不应该吗?”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伸出了自己并不锋利的爪子。
“我没有……”沈渊下意识地开口,想说我没有把你推到所有人面前审判。
“你就有!”白祈直接打断了他,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你第一个就说要搜我的房间!所有人都看着我!你让我怎么办?我除了用这种方法,我还能怎么办?”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沈哥这次是有点过了。”
“白祈也太可怜了,都被逼成这样了。”
“一个承诺而已,又不是让他去死,答应了又怎么样。”
舆论开始倒向白祈。
白祈知道,火候到了。
他偷偷发动了蛊心之瞳,目标不是沈渊,而是周围那几个看起来最心软、最容易动摇的玩家。他不需要他们为自己说话,只需要他们那种同情的、谴责的目光,变成压向沈渊的稻草。
沈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白祈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的样子,看着他那双因为自己的话而充满伤痛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被挑衅而升起的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是烦躁,是不耐烦,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软。
他最烦处理这种情绪化的场面,更烦处理眼泪。
“好。”
一个字,从沈渊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白祈的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渊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答应你。如果你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沈渊,欠你一个承诺。”
说完,他不再看白祈,而是直接转向许临安和另外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许临安,你,还有周凯,我们三个去。其他人留在这里,看着白祈,不许他离开。”
他的安排很果断,也很有说服力。许临安是公认的聪明人,周凯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这两个人加上他自己,足够保证搜查的公正性。
许临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看了看沈渊,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白祈,点了点头:“可以。”
赌局成立。
白祈看着沈渊带着人朝三楼走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地攥紧了。
第一步,成功了。
现在,是第二步。
他要怎么在那三个人搜查之前,把那块要命的镜子碎片藏起来?
他被留在大厅,被剩下的人死死地盯着,根本不可能离开。
怎么办?
白祈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离开,但他可以让东西“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的一个地方,壁炉。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灰烬。壁炉旁边,有一个用来装木柴的铁筐,铁筐的后面,墙壁和壁炉的夹角,形成了一个很深的阴影。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七八米远。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机会。
白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身体一软,整个人就朝着旁边一个女生的方向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