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希尔一直在团长室外面,从白祈走进铁门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没离开过。
白祈被拽起来的瞬间下意识收紧掌心,毛球还在,暗淡但有呼吸。
团长室的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墙壁变成黑色的数据碎片往外飞,天花板像剥落的漆皮一层一层脱离。本体站在坍塌的中心,银白毛发上覆着数据蓝的流光,像一尊通电的雕像。
希尔松开白祈的后领,往前走了一步。
从白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脊柱很直,肩线很平,银白色的头发在崩解的光线中明暗交替。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坍塌停了。
整个过程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飞散的数据碎片凝固在半空,黑色的字符流悬停,团长室的框架卡在半毁状态,像一张撕了一半的照片。
本体的蓝光双眼盯着希尔。
“你又要干涉。”
希尔没说话。
“一百三十四个周期,”本体的声音从凝固的墙壁里渗出来,比之前多了一层压制力,空气变得沉重,白祈的呼吸顿了一拍,“你在我的副本里坐了一百三十四个周期,我没赶你,因为赶不动。但现在你要替一个玩家拦我?”
第159章末日马戏团31
希尔开口了。
“不是替他。”
“那是什么?”
“你太吵了。”
本体的胡须抖了一下。
白祈靠在半毁的墙壁上,把毛球从掌心移到燕尾服内袋里,只露出一颗圆头,然后他开始观察。
希尔和本体之间的对峙不像两个人在吵架,更像两台不同操作系统的设备在互相识别,各自有各自的运行逻辑,互不兼容,但谁也覆盖不了谁。
本体坐在碎裂的地面中央,尾巴绕过前爪,蓝光不断扩散,试图重建对团长室空间的控制权,每次蓝光向外推一寸,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弹回去。
希尔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没有刻意发力的姿态,但团长室里所有正在坍塌的数据碎片都定在他周围三步之内的边界上。
“你没有权限毁这个副本。”希尔说。
“我有。这是我的管理区域。”
“你有权限毁副本,但你毁不了我占的那把椅子。椅子在,副本的评分结构就在,结构在,玩家通关数据就在。”
本体的蓝光暗了一瞬。
白祈听懂了。
希尔一百三十四个周期前给自己加的那把玻璃椅,不只是一个座位,是一颗楔子,钉进了副本的底层架构里,本体想拔,拔不掉,想绕过去,绕不开。
毁掉副本容易,但希尔的椅子不跟着毁,等于留了一截残骸在系统空间里,那截残骸随时可以重新长出来。
本体显然也算到了这一步。
它沉默了很长时间。
蓝光的扩散停了,全身的毛发从根根直立慢慢服帖下去,数据流光从眼眶回缩到瞳孔里。
“你想怎样。”
希尔转过身,侧了半步,让出白祈的位置。
本体的蓝光扫过白祈,停在他内袋里那颗露出来的银白圆头上。
“副本正常结算,”希尔说,“玩家拿他该拿的分,分身留下来。”
“分身越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