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后咧着嘴巴在一旁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esp;&esp;骆汐无奈地看了眼阿古拉左腿上厚厚的纱布,还有地上躺着的估计是用作临时拐杖的粗树枝,又好气又好笑:“哟!小朋友,好了伤疤就忘了痛是不是!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待会儿伤口又崩开了。”
&esp;&esp;阿古拉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眼前这个哥哥人美心善,声音还好听,单腿蹦到他左边去,在另一边脸颊又“吧唧”了一口。
&esp;&esp;“唉,不是——”骆汐一脸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脸,“我居然被一个小朋友给调戏了?”
&esp;&esp;目睹了全程的顾霄廷已经走到了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大一小,嘴角压着浅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两位小朋友,回家吃饭了。”
&esp;&esp;“你才小朋友。”骆汐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esp;&esp;骆汐还记得之前才在伊尔库茨克酒店时,顾霄廷在电话里就提及过自己,也是用的“小朋友”这个称呼。
&esp;&esp;他有点不爽,看不起谁呢,你才小朋友。
&esp;&esp;骆汐捡起粗树枝,扶着阿古拉走在前面,留给顾霄廷一个顺拐的背影。
&esp;&esp;顾霄廷看着前面两个晃悠悠的人,没忍住,手握拳抵在唇边,低笑了一声。
&esp;&esp;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几条长桌拼接在一起,铺着干净的毡布,上面摆满了各种佳肴。
&esp;&esp;有标志性的手把肉,布里亚特传统美食乌日木,还有各种叫不出名的奶制品。
&esp;&esp;甜香混合着肉香,飘在西伯利亚傍晚的风里。
&esp;&esp;骆汐和顾霄廷被奉上座。
&esp;&esp;在他们两人眼里,充其量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在担不起这么隆重的宴请。
&esp;&esp;但在布里亚特人眼里,救了孩子,就是救了全族的血脉和未来,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敬重和感恩。
&esp;&esp;tarasun是他们的传统酒类,称为“牛奶威士忌”,是用马奶蒸馏发酵制成的,这种酒入口柔和,后劲儿藏得很深。
&esp;&esp;“你酒量如何?”顾霄廷偏过头,在骆汐耳边小声问他。
&esp;&esp;骆汐其实对自己的酒量也没什么概念,平时偶尔和寝室的几个哥们喝两三瓶啤酒也没什么感觉。
&esp;&esp;他眯着眼估摸了下,自信地说:“大概半斤的量?”
&esp;&esp;顾霄廷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怀疑。
&esp;&esp;骆汐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地说:“把心放肚子里,这点小事我能没谱吗?”
&esp;&esp;顾霄廷看着他欲言又止。
&esp;&esp;骆汐尝了一口马奶酒,这酒清甜顺口,还带着奶香,他很喜欢。
&esp;&esp;多尔若与妻子一同来到骆汐和顾霄廷面前,多尔若声音沙哑,字字郑重:“你们救下的不仅是我的儿子,是我们整个家族的根,是所有人的希望,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永远的贵客。”
&esp;&esp;说罢,多尔若仰头,将整碗马奶酒一饮而尽。
&esp;&esp;顾霄廷轻轻扶了对方一把,骆汐则被这份豪爽感染了,也跟着人家仰头一干而尽,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和人拜把子。
&esp;&esp;他还主动端起碗来,跟阿古拉轻轻碰了一下。
&esp;&esp;明知道小孩子听不懂,他还是一脸认真地说:“小朋友,是你带我们出来的,你才是小英雄,我敬你。”
&esp;&esp;阿古拉很喜欢骆汐,紧挨着他坐,笑眯眯地用奶茶和骆汐碰杯。
&esp;&esp;陆陆续续又有几位族里的老人上前敬酒。
&esp;&esp;几碗甜丝丝的马奶酒下肚后,骆汐的情绪有点上来了,还跟着人家学布里亚特语,引得一堆人哈哈大笑,他自己也跟着乐,越玩越起劲儿。
&esp;&esp;顾霄廷在旁边看着,蹙着眉头伸手想拦,却被骆汐挡开了。
&esp;&esp;“真没事儿,”骆汐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很,“就跟喝米酒似的。&ot;
&esp;&esp;多尔若见状笑得更加开怀,又给他满上,嘴里念叨着这是他们部落的待客之道,客人喝得越多,主人越高兴。
&esp;&esp;之前送给他们手链的老奶奶,拿出一把形状奇特的弦乐器,就着月色,在木墩上坐下,指尖一拨,开始弹唱。
&esp;&esp;低沉,悠远的声音在晚风中散开。
&esp;&esp;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连不远处的马都沉浸在这苍茫而辽阔的旋律里。
&esp;&esp;顾霄廷坐在一旁,手里转着碗,每次都只是浅尝辄止。
&esp;&esp;无论场面多热闹,他始终保留着一份清醒,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骆汐身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