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着萧战天时,他修为还不错,在外头做你们凌云宗的师门任务,可半点看不出是个灵根受损的人。”红莺娇感慨。
红莺娇感慨的是三百年前,柳月婵下意识不想听红莺娇和萧战天那些单独相处的经历,当年既不曾问,现在也不想听,便道:“你回去吧。五日后,我会随师姐出发去槐山道,至于在槐山道做什么,恕我不方便透露,这几日还需做些准备。”
红莺娇正想问,柳月婵这样说,只好闭嘴。
只是走前又扭头道:“那我在槐山道等你。”
“……嗯。”
“对了……柳月婵,你别偷偷去看丘玉函啊!你已经三百多岁了,可不要去逗小娃娃,那些琴棋书画,丘玉函还小,肯定不懂,你两说不到一块,你贸然去,别把她吓着了。”
“你以为她跟你似的?”柳月婵额头青筋直跳,从背后推了下红莺娇。
“你怎么还推人呢!我说中你心事了?”红莺娇微梗了脖子。
柳月婵一拂袖,室内阵法启动,红莺娇被一股灵气挤出去了小院,还不等她竖起眉,“哐当”一声,柳月婵小院的门已经关上。
五日后。
凌云宗一行,出发前往槐山道。
周海之上,连接龙淮岛与紫薇幻境的这条水路通道,在两者之间宛如一杆横放的“拂尘”,长长的杆便是通达的陆路,那胖儿肚似的蓬松兽毛位置,依山傍水,便是“槐山道”了。
白氏一族曾是鼎盛的修真宗派,自道祖兴灵,便渐渐衰弱。
底蕴深厚,士马不强,无论在何时,都是覆灭之相。
白氏一族为长远计,选族中资质高的女修嫁入龙淮岛,与龙淮岛丘氏加深联系,经年累月,三槐丘氏之名由此而来。
丘玉函今年十三岁,每每冬季,她便乘船自周海出发前往槐山道小住。
仰头见日光正好,丘玉函捏着出门前折下的桃花,在摇晃的小船中津津有味看着手中诗集,十八骨罔天伞展开在她的绣花鞋边,镇住江浪,让这小小的木船在湍急的江浪旋涡中,不会被浪打翻……
第93章
李元昊刚进茶楼,师弟原平便急匆匆跑来,告诉他凌云宗来槐山道的事。
他师父向真道人狡猾、脾气也不好,神药谷被凌云宗和徐秉生联手赶走,打探之心早已按捺不住,这才派了弟子暗中注意着太泽动向。
原平狗腿地传来这个消息,等李元昊雅间坐下,又殷勤地倒茶给他。
神药谷那次没打赢,原平是担惊受怕好些日子,哪怕李元昊笃定向真道人顾不上他,他也好几宿睡不着觉,非要凑到李元昊身边端茶送水求心安,时间久了,见长老真没想起他,心下佩服,这才真心实意当了李元昊身边一个小弟。
外头飘着鹅毛大雪,客栈人多,老板娘开启了保暖的法阵,十分燥热。
李元昊脱掉了紫色的外衣,接过原平的茶喝了一口,这才问他:“你确定是凌云宗的人?来的都有谁,可认识?”
“李师兄,别的我说不准,领头的那个,是凌云宗柳宗主的二弟子,叫柳青旋。上届仙门大典,师兄你没去,但我瞧着真真的,凌云宗来的人中,便有她!只是她师兄柳如仪上场,她却没出手,凌云宗亲传弟子都有渡灵印能屏蔽修为探看,摸不清是个什么修为,但柳宗主就三个亲传弟子,柳如仪那么厉害,她应当也不差。”
“姓萧的小子,也在队伍里?”
“是,也不知道凌云宗忽然来槐山道做什么?前几日太泽不也来了人,师兄,这凌云宗和太泽,私底下,该不会要结盟吧?”原平担忧道。
道家名门,就那么几个。
要说最让紫薇幻境忌惮的,首是太泽,次为凌云宗。
只是凌云宗一向通明自然,不喜外物拔苗助长,就连当年五藏山之争都没参与,历年灵山矿脉的探索,也没有那么热衷,利益纠葛,也就没那么深。
神药谷一些内外门小弟子采药的争论打斗,不过是稀疏平常之事,伤不了两宗根本利益,可一旦太泽跟凌云宗结盟,那就不是紫薇幻境能欣然看待的事情。
“嗯,很有可能。”李元昊嘴上认同,心中并不这么觉得。
自神药谷一事回宗后,他从向真道人和宗门几个长老的态度上,琢磨出几分上头的意思。宗主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凌云宗会和太泽结盟,甚至他们这些分派出去的人,大多也只探太泽的行事。虽不知各种缘由,但他早晚要搞清楚这件事。
宗门之间的水太深,比起为宗门奉献,李元昊更热衷于保存自己的实力,修真一途,保住性命活到最后飞升,才是他想要的,若不是当年他偷听到一桩隐秘,此时他应当还是个普通弟子藏在宗内。
太泽对那个萧姓弟子的看重,也许会是个突破口,若有机会挑起两宗争端,他便能找到更多办法往上爬爬。
槐山道中,紫薇幻境和龙淮岛的人占了一半。
李元昊在此处经营,每年向真道人都能得不少他从槐山道奉上的孝敬,只要不是在紫薇幻境范围内捣鬼,对他在槐山道的行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了。
有些人,越是浑水里,手脚越灵活。
这么多年来,借着紫薇幻境的消息和资源,李元昊在这里不光有自己的产业,发展的人脉也不少,只是这些事,他目前还不打算让原平知道。
“师弟,你要实在担心,不妨传书宗门。”李元昊微笑。
“啊?我传书……”原平支吾,“师兄,我不敢,我怕长老想起我。”
“罢了,结盟不结盟也不是咱们师兄弟该想的,倒是长老交代探查太泽的事情,再没点消息递上去,你我都麻烦。”李元昊示意原平低头,“这样,那姓萧的小子来,也是个机会,你就……”
等原平离开,便有人轻轻推开门。
李元昊点了下头。
来人便道:“老爷,凌云宗的人落脚在三彩街,衡老四底下的富顺客栈,白氏过去了人请,没请动。太泽的人已跟她们接过头了,似乎是要请白家的翁师,给那姓萧的小子看病。”
李元昊心道:看病?难道那天神药谷受的伤还没好……不可能,若凌云宗和太泽都治不好,必然不是什么轻症。
“翁师是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过。”
“回老爷的话,那翁师是白家的客卿,医术上倒不出名,只是早年治过白家几桩疑症,白氏就招待着住下了、那人脾气古怪,轻易不出门,唯有每月初一十五,会前往药坊看看药材……”
三彩街酒旗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