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身上的淡淡的灵光代表了它们的不凡。
柳月婵不知道那日的白眉道人修为是何等境界。
但能感到,那位白眉道人绝对比自己师父柳震,还有这三百年来她所见任何一位修士的境界,还要更高。
柳月婵回头看了一眼凌云宗的方向,背朝来路,跟上杜鹃鸟的指引,向着赤水中走去。
成群结队的鸟儿渐渐融合在一起,化为一条长长地登天阶梯,那缥缈云雾中的苍山,就在阶梯尽头。
柳月婵踏上阶梯,慢慢地,距离赤水之畔越来越远……
赤水的锋寒戾气,让所有落水之人,即便是修士,也无法存活,因此赤水之中,几乎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灵的存在。
柳月婵走过的地方,阶梯又慢慢变回小小的杜鹃鸟儿,从桥身滑落,“噗通——噗通——”沉入赤水之中,荡开一阵涟漪……
*
伸手在木桶里的清水搅合着,水面淡淡的涟漪过后,倒映出红莺娇托腮的面庞。
“柳月婵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红莺娇嘟囔着,鞠起水拍拍脸,用帕子洗了洗脸,带着几分烦闷将帕子扔在木桶中。
想着分开时,柳月婵问自己的那句话。
红莺娇心中烦躁,连修行都静不下来。她上次在地宫中修炼幽冥图岔神后的伤势还没好,虽说在柳月婵面前没表现出来,独处时,圣火点亮的灵灯却不得不一直安置在屋内,修复她的心魂。
“心魂有损,莫非也会影响到心情?怎么就这么烦呢!”红莺娇嗤笑。
明明依照心愿和柳月婵做了姐妹,可心中隐隐的不安,却让她有些恐惧,红莺娇不想承认,自己和柳月婵分别在左右两个巷口时,看着柳月婵离开时的背影,竟很是心慌。
即便是姐妹,也没办法想跟上,就跟上。
想和柳月婵永远并肩同行在一条路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月牙儿如何。
——柳月婵又如何?
——自是月牙儿……不过柳月婵也记得罢了。
红莺娇掏出自己另一只金铎铃,呆呆看了好一会儿。
也许是结拜时,柳月婵心思被她搅乱了。
——金铎铃?什么东西,我不记得了……我还琢磨着何时得来的,原来是你给我的。
客栈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仿佛烫手般,红莺娇慌忙着将金铎铃收回芥子中。
她不想深思,正如内心的迷茫挣扎,于是匆匆止了念头,打开房门,冲去客栈外,易容化形要了一副弓箭,在客栈小院里“笃笃”射了一箭又一箭。
“——姑娘好箭法!”
嘈杂的客栈传来叫好声,有起哄的人随手扔了石头过去,被红莺娇反手就是一箭,将石头射了个粉碎!
“——好!”
哈桑藏在客栈阴影处,待夜深,红莺娇尽了性,一步并作两步上楼梯回屋时,传音道:“小姐可要回去,红姑大人应当从商道回来西南了。”
“……不了,待这边事了,我再回去。巴尔娜那边,有我让你们查的面容消息了吗?”
“有了些眉目,或还要几日,她将新的卷宗收拾好让人带了过来,您是否要此时处理?”
“给我吧,这会儿……我也没心思修行了。”红莺娇伸出手,哈桑取出卷宗递给她。
哈桑静静看着红莺娇,忽然开口道:“她,还没回来,我,去寻?”
传音时,哈桑的语调就极为流畅,可一旦开口,便是磕磕绊绊,很难流畅的说出话,因为哈桑,本就不是爱开口的人。
红莺娇惊讶地看着哈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房门被关上。
半响后,哈桑在侧开的窗户里,见红莺娇认认真真地查阅卷宗,便隐去了身影。
*
又是新的一天。
周南如从前无数个清晨一般,想去找萧战天师弟比划比划,然后同行去吃早饭。
“师弟!”
远远的,周南就看到了萧战天的身影。
只是一走近,却发现屋里还有个人,柳如欢从屋子里走出来,朝周南扫了一眼。
“柳师兄!”周南抱拳。
柳如欢“嗯”了一声,似乎瞧不上他一般,转身就走。
待人走远了,周南用肩膀搡了萧战天一下,压低声音道:“师弟,你上次说柳如欢师兄病好后,就像变了个人,我看他,倒是还跟从前一样嘛。他怎么又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