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狐低下头,嗅闻她的肚子。
“为什么是平的,人,怀上了,是大的,圆溜溜的。”
“因为这个,取下它,你就能看到。”姬蘅抓起丽妃的手,触碰脖颈上的八宝凝神链,“王禄说,如果我和你一起取,就能将它取下。只要我们都愿意,这因果,就可以了结。”
当人和妖的手一起握紧八宝凝神项时。
那项链猛然发出蓝色的光芒,似乎在抵抗着什么,心月狐不耐烦的加大力度,下一刻,项链绷断了,贵重的宝石散落一地,有几颗滚动着,落入了莲花池的淤泥中。
*
月色清幽,泼洒在太华莲宫的玉石露台上。
亭子四周围着的纱被吹起,纱上沾着溅起的血点,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一种更深的、令人作呕的妖气混杂在亭中。
灯笼的倒影里,一头巨大的、毛发贲张的九尾妖狐,正低头啃噬着什么。
咀嚼声伴随着满足的喟叹。
心月狐能感应到,有一股无上的力量,随着它吞下那婴孩,逐渐涌遍全身,令她的伤势飞快的恢复着,而这种恢复,并非如姬蘅捡到它时,仅仅存在于皮毛表层的恢复,而是让她被道门重创的伤口,得到了彻底的痊愈!
这种痊愈,本该有千万人命来填补!
可仅仅一个婴孩,就做到了!
心月狐几乎仰天发出尖利的狐鸣,它琥珀色的眼睛,逐渐被一种新奇的兴奋和贪婪取代,随着婴孩的吞吃,渐渐挪到姬蘅公主身上。被尖利的狐爪紧紧按住的姬蘅公主,不断随着那撕扯皮肉的痛楚,产生剧烈的抽搐。
“好……好想……”公主的声音细若游丝,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活着啊……”
白皙的手抬了起来,似乎想摸摸狐狸的耳朵,可却没有力气。
狐狸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这么说,但它感应到公主身上那股让它喜爱的气,于是它的眼睛也变的乖顺许多,低下头,舔了舔公主的面颊,立下承诺。
“我用妖术让你活着,明天,我们吃烤鸡。”
“难啊……”姬蘅的嘴唇几乎不懂,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它在挣扎,快要……将我吸干了,好、好痛……快、快……”
“没有五感,不会痛。”心月狐歪了歪头,它不明白,它早已用妖术屏蔽了公主的五官,为何公主还是痛。
公主的痛苦那么真实,心月狐加快速度用力撕扯着,公主腹中的肉块,超乎狐狸想象的难嚼,它干脆一口口用力咬下,囫囵着吞下去,可吞下的瞬间,有气在流动,竟让它有点噎着了,差点吐了出来。
心月狐终于一滴不剩的吃完了。
它凑近姬蘅的耳朵轻声道:“姬蘅,我将它吃掉了。”
在彻底吞下孽胎的那一刻,心月狐看着姬蘅憔悴的面颊,忽然想起当年被小公主从淤泥里抱起的时候,它本不在乎姬蘅生死,此时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依恋和情感却从内心滋生。
它蜷缩着,将耳朵放到姬蘅方才伸出,又落下的手心。
“姬蘅,我的伤,痊愈了。”
妖气自亭中膨胀,似乎要如突然间倾盆而下的雨,齐齐灌入公主身躯之中,但那伤口,竟怎么也无法愈合,公主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姬蘅的手颤抖着,摸了摸狐狸毛绒绒的耳朵。
“人……都是很狡猾的。”姬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挤出最后想说的话,“不要信,王禄。”
莲池在月光下,仿佛泛着光。
那光跳跃在姬蘅眼中,如同最后一丝倔强的火苗,公主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对着狐狸道:“我死后……”
“太泽帝血誓、反噬……好机会……杀!”
“杀!”
话音落下,姬蘅眼中的光熄灭了。
在夜风强烈的吹拂下,一柄荷花歪斜着折断,滚入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