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婵并指点在自己经脉上,让正常运转的灵气在经脉暴动,使疼痛在其中奔涌,来获取片刻清明。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柳月婵掐诀时,甚至不敢取下红纱,被无形之念拖拽沉沦,失去神智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红纱某种程度隔绝了那重重的擂鼓声。
那莫名的擂鼓声越过山,翻过重重的雪,从遥远的天际呼啸而至,越来越大声了。
属于红莺娇的罗帕,提醒着她究竟爱谁,勉强震住了灵魂深处的悸动。
“你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柳月婵将“和我说的一样”这几个字,咬得清晰而缓慢,这样的镇定,在平时足以让红莺娇也冷静许多,可红罗帕并非凡物,两人斗法多年,这法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红莺娇随身携带的宝贝,覆在柳月婵面上,足以屏蔽神识的感知。
柳月婵这个时候,看不到红莺娇的神情。
收到李长老的消息赶来前,柳月婵已经将想要在小悟市验证的内容,告诉红莺娇了,这是第一个。
柳月婵重复着那句话:“我只会旁观,与你并肩而立,若我走向他,那一定是出了问题,你一定要阻止我……”
“你做的很好,莺娇。”
“方才我失去了神志,若不是你及时拉住我,我就会走到他身边,和从前……一样。这并非我的本意,你,明白吗?”
柳月婵想将这“出了问题”的现场证据,如同呈堂证供般,给红莺娇看,数百年的情敌,话语的无力,已成为横亘两人信任的孽障。
夸完红莺娇,柳月婵等待那熟悉的、带着点愤愤,或是含着后怕的那句“我就知道他有问题!”,甚至红莺娇觉得愤怒的质问,她也有准备。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红莺娇的身影,纹丝未动,只有指节绷得死紧,像是紧攥着一把看不见的刀柄,红莺娇的眼神甚至已经不在柳月婵身上了。
听着对方安抚似的话语,她凶狠的看着萧战天望向柳月婵的面容。
原本嬉笑怒骂的表象已不复存在,红莺娇的神情已撕掉所有伪装,露出最原始的獠牙,她的眸光是淬火的利刃,在柳月婵迎着萧战天的目光,朝着他走去时……
红莺娇只想将萧战天刮成一道道烂肉,付之一炬。
红莺娇不在乎什么柳月婵想验证什么,她只在乎柳月婵终于表露出了,当着她的面,表露出对萧战天充满猜忌的言行举止。
这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态度,让红莺娇的心瞬间热烈。
她的全部意志,早已化作了排山倒海的杀意:把那蛊惑心爱之人的源头,彻底从这世上抹去!
红莺娇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的内心。
这本该是让她迟疑感到不妥的想法,可她惊觉自己竟已苦苦等了这么久,在得到实现契机的一刻,甚至顾不得关心柳月婵的现状。
她早就想了,很早时候就想杀萧战天了!
可她了解柳月婵。
前世且不论,萧战天几乎拥有了一切好名声。
如今的萧战天不曾修复灵象时,只是个修为低下的小弟子,又有太泽认下皇室后裔的身份,在凌云宗受柳月婵师长关爱。
刻苦修炼却天赋一般的老好人。
宗门师弟。
这样的萧战天,很难让人相信他有什么对凌云宗不利的大动作,因为他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
她根本揪不住萧战天的小辫子发作内心的嫉恨和不甘。
这一世与柳月婵关系的缓和,也用不着她搭上自己离间什么。
到了今日,红莺娇甚至终于能坦然承认,她不爱萧战天了,那种困扰过她的感情,早已在重生时,便令她疑惑不解的发现……
不存在了!
她甚至不留念那份情感。
只是疑惑不解。
如今,更是欣喜若狂。
不管是出于宗门利益,凌云宗与太泽关系的顾忌,还是对宗门师长的尊敬,又或者是前世的情谊。
柳月婵都会谨慎对待,不会允许她轻易对萧战天动手。
若是她偷偷下手,若萧战天当真清清白白,她这一生,与柳月婵的关系,就绝不会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柳月婵觉得萧战天有问题,这都太好了,这太好了!
得不到红莺娇的回应,柳月婵的心莫名往下沉了沉。
“莺娇?”
“嗯,明白。是很好。”
红莺娇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任何委屈或惊惶,与温泉时给柳月婵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确实有很大的问题。”红莺娇压低声音。
“总是这样的,他一看你,你就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