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王禄脸上笑容微淡,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极为惋惜:“道兄待我如贼寇,这等待客之道,着实令小弟伤心啊。“
几乎在钟声响起一刻,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整座凌云山。
那瞬间的死寂之后,凌云山各处沸腾,无数修士纵身而起。
“敌袭?!”
柳青旋本与同门师妹朱秀在回廊下低声商议事情,钟声响起时,两人同时变色。
护宗大阵已被启动,青光流转,发出一波又一波低沉的嗡鸣。
柳月婵立于院中。
周身气息已与脚下大地、与遍布山峦的无数阵眼连为一体。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才那一瞬间,她调动了所有心神,借助遍布山门的阵法去感知那外来神识的动向,那阴冷狡猾的气息虽然一闪即逝,却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不安的预感已经成真。
熊前辈提到王禄拿到业火时,柳月婵便知道凌云宗当年灭门有王禄的手笔,但这个时刻比前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猝不及防!
王禄狡猾至极,这样大张旗鼓的暴露,内心必然有能够将凌云宗门内围杀于此,绝对取胜的把握。
方才那悄悄触动阵法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试探,而这个试探,来自师父柳震的方向。
柳月婵悄然起身,来到院中一方看似寻常的石桌前。指尖凝聚起淡薄的灵光,迅速在石桌上刻画起来。一道道繁复而古老的阵纹亮起,又迅速隐没,与她预先布置在宗门各处的阵眼遥相呼应。
她在激活最后的核心阵枢。
与此同时,她的神识化作千丝万缕,沿着阵法脉络,无声地蔓延向几个关键之处,周身灵力波动降至最低,神识却通过那精密而浩瀚的阵法,化作了笼罩四极的无形之手,将幼时布下的大阵彻底圆满……
*
王禄语气遗憾,然而,所有听到钟声赶来的凌云宗弟子。却无一人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柳震高大的身躯挺得更直,声如寒铁:“王禄,浑天仪乃祖师遗宝,非我柳震私有,不是观赏之物,更不会外借,请回吧。”
“既非私有,宗主又怎会重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宝物虽好,终是身外之物,岂比得上宗门安宁、弟子性命重要?”王禄这话说得客气,甚至有些文绉绉,但其中的意味,却让所有凌云宗弟子背脊发寒。
“你想强取,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柳震怒声道。
“本事?”鹿雅莞尔,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摇了摇头,笑容更深了几分,却无端透出冷意,“柳震,你当你,还如从前吗!”
话音未落,鹿雅道君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合拢的羽扇向前轻轻一点。
刹那间,天地变色!
并非夸张的形容,而是他指尖萦绕的一点幽暗光华骤然放大,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漆黑裂痕,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撞向凌云宗护宗大阵!
松涛伏地,万物噤声,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际缓缓沉降,仿佛巨大的磨盘,要将整个宗门碾为齑粉。
“嗡……”
一种并非钟声,却直接震荡神魂的沉闷轰鸣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柳月婵霍然抬头,心头警兆飙至顶峰。
*
“啊,火!”
“这是什么火,好生古怪!”
“这是业火,天穹业火将咱们围起来了!”
柳震和鹿雅道君斗的越发越激烈,阵法余波将护山大阵冲击出一道道波澜。
羽扇尖端漾起一圈诡异的波纹,阵法光罩与之接触的部位,青光瞬间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被无形之力侵蚀、分解!
不知何时起,周围出现了琼崖谷的十几位长老,这些人拿着几乎相同的法器,显然是有备而来,在凌云宗弟子开启互山大阵后,琼崖谷的人在业火的帮助下,将凌云山彻底封锁。
“他们要做什么!”
“长老救命!”
就这此时,几名主持阵眼的几名内门弟子同时惨哼一声,口鼻溢血,萎顿在地!
“戊土位!快补上!”守阵长老厉声喝道,声音因急切而带上一丝沙哑。
云娆以柔和却磅礴的水灵之力化为漫天晶莹丝绦,迅速稳定那处动荡的节点,各峰长老、执事弟子纷纷全力催动灵力,勉力维持大阵,只为保护门内弟子。
天穹业火一出,柳震心知不妙,对一旁的弟子吩咐道:“用万里符,传讯龙淮岛!求援!就说……凌云宗危矣,强敌夺宝,请速遣覆舟来援!快!”
那弟子愣了一瞬,龙淮岛虽与凌云宗是盟友,但相距甚远,为何不优先找太泽?
还点名要借其镇岛之宝覆舟?
但情况危急,这小弟子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
鹿雅道君笑容不减,羽扇再展,轻轻一拂。
这一次,无数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毫光自扇中飞出,如一场无声的雨,洋洋洒洒地落向光罩。这些毫光竟似能无视阵法阻隔,穿透而入,直袭下方众多弟子!一旦被沾身,顿时灵力滞涩,神魂刺痛,修为稍弱者当即倒地翻滚,痛苦不堪。
人群中出现一阵恐慌的骚动。这手段太过诡异刁钻,防不胜防!
“结阵防御!勿慌!”各峰长老高声呼喝,努力稳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