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颗白子只要落对地方,红莺娇就又输了,柳月婵故意没有落,想让这盘棋再久一些。
又下了几手,红莺娇哀嚎一声,往后一仰,躺在竹席上:“根本不可能赢!你故意的!”
柳月婵便又笑。
不是抿嘴微笑,是弯了眼睛的笑,嘴角上扬,露出一排贝齿。
红莺娇躺在席上,从下往上看她,觉得娘子笑起来真好看,好看到让人想哭。
小暑那日热得厉害。
太阳白晃晃的,晒得地面发烫,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
红莺娇在摩尼树下铺了一张竹席,摆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西瓜是冰镇过的,用法术凝成的冰加井水湃了一整天,切开时瓤红皮绿,汁水满满。
柳月婵拈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吃。
红莺娇三两口就啃完一块,把瓜皮一扔,又拿了一块。
“月婵,你说这瓜,夏天吃起来,怎么这么爽!”
柳月婵递给她一条帕子。
红莺娇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拉过柳月婵,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月婵,我要找来这世上最甜的瓜瓜,都给你吃!”
何等豪气。
“呵。”柳月婵一点不觉得甜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倒也吃不了那么多……”
大暑那日,城里来了个皮影戏班子。
红莺娇拉着柳月婵去看。
人太多了,很热。
很热。
但又不想用法术隔开。
一张白布绷在木架上,兽皮和纸板做的将军在白布上厮杀,刀来枪往,背后签子握在人手上,竟叫皮影人做出坐卧爬打活灵活现的动作,故事讲的清清楚楚。
“杀啊!”红莺娇看得激动。
柳月婵看得很认真。
她小时候没看过这些,在凌云宗时很少玩乐,后来大了,偶尔停下看两眼,但竟然没有完完整整看完过任何一个故事。
尤其是重生前,见到红莺娇和萧战天看皮影戏后,对这个更是没了兴趣。
但今天,却有了新的观感。
确实好看。
红莺娇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凑过来给她讲解:“那个红脸的是周小将,那个黑脸的是飞大将。你看你看,周小将要斩飞大将了!”
柳月婵她没有打断红莺娇,心知红莺娇八成早就忘记和萧战天看皮影被她撞见的事情了,心中默默醋了一会儿,翻过篇去。
听红莺娇叽叽喳喳地说,觉得比戏台上的热闹还好听。
戏散了,戏班子的人正在收拾道具,那些将军被从幕布上取下来,一个一个排在木箱里。
红莺娇跟班主说了几句,班主笑呵呵地递给她两个。
“拿着。”红莺娇把木头人塞进柳月婵手里,“这两个今天没登场,但我会演,回头我演给你看。”
“真是精巧。”柳月婵将皮影人拿在手里,见这些皮影用兽皮刻成的钉或搓成的线缀结,十几个关节,三根竹棍就能操纵得活灵活现,越看越喜欢。
她拿着玩了一会儿。
“好玩吧?”红莺娇在旁嘟囔。
柳月婵坦然:“是不错。”
大暑。
红莺娇不知从哪里发现了一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兴冲冲跑来找柳月婵。
“月婵!我刚发现个新的点心铺子,我们一起去吃!”
柳月婵躺在床上,刚服了药,温养神魂是需要时间的,用云气催动境界突破元婴时,已将魂魄勾回圆满,但即便魂魄回来了,她时不时还觉得累,修行并不能放松,反倒是如常人一般小憩会好很多。
“我要休息一会儿。”
“那我陪你!”
柳月婵抬起头,只看红莺娇眼睛一亮,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你陪我?那我就更休息不好了。”
“哎呀,我们一起嘛,我也困了。”红莺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跟着柳月婵往房间里走。
正要进屋,一道阵法挡住了她。
淡金色的光芒在门框上闪烁,是一堵透明的墙。
“柳月婵!”红莺娇噘着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