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赞恭敬施礼,沉声禀报:“启禀陛下,臣幸不辱命,已打探清楚。方二小姐并未退婚,反倒今天,方家与陆家刚行‘问名’之礼。”
一道惊雷似在秦渊脑中炸开,他脑子“嗡”的一声,眉心突突直跳,周身气息骤然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声音陡然变冷,“你再说一遍。”
张赞没想到陛下竟是这般反应,暗自一惊,只得硬着头皮又说一遍:“方陆两家没有解除婚约。今日大吉,两家刚行‘问名’礼……”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道:“陆家准备明天去紫云观合八字,三天后正式‘纳吉’……”
张赞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清楚地看见,陛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
第60章涩然
秦渊面色阴沉得可怕,心中满是惊怒与不可置信。
他深深吐纳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的暴戾,好半晌,才从牙缝中冷硬地挤出几个字:“你确定没探错?”
张赞心内暗暗发怵,也不敢直视皇帝,只将头垂得更低,恭谨表示:“陛下,臣张赞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绝无半分差错。”
秦渊缓缓垂眸,长睫掩住眸底汹涌的情绪。
其实他知道,张赞不可能禀给他假消息。但他方才盛怒之下,心底仍残存着一丝微茫的侥幸心理,觉得或许是暗探弄错了。
张赞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方二小姐明明亲口答应了他要退亲。前天晚上在梦里,他询问进展时,她还说她祖父正在处理。
处理的结果就是不但没退亲,反而还“问名”了?
而且“问名”过后三天就要“纳吉”……
秦渊心绪急转,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告诉自己:或许这是她祖父方尚书的意思,是方尚书独断专行,和她没有关系。可能她也不知情,可能她反对过但无用……
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截住这场婚约,不能让她真的与人“小定”。
至于其他的,可以过后再论。
好在现在连八字都还没合,完全来得及。
他有的是办法解决,只是看要采取哪一种。
秦渊情绪稍稍平稳一些,冷声问:“你方才说,明日陆家去哪里合八字?”
“去紫云观。”张赞忙如实回答。
紫云观近几年名声大噪。陆鸣的母亲赵元娘时常到紫云观上香,对观里的道士异常信服。这种儿女婚嫁的大事,也希望是由相熟的道长帮忙合八字。
“唔。”秦渊眼神晦暗不明,又吩咐人备马,他要亲自去一趟紫云观。
——既然还没合八字,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吧。
张赞不由地一惊:“陛下!”
秦渊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张赞心内不安,但仍大着胆子建议:“陛下若有吩咐,可以召那紫云观的道士入宫觐见。陛下万金之躯,又何必亲自……”
他话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你也一起去。”
张赞已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只得应一声:“是,臣遵命。”
……
紫云观位于京城郊外的栖云山半山腰。
白天香火鼎盛,但日落以后,道观就大门紧闭了。
和往常一样,酉正过后,观里所有道士一起在大殿做晚课。
约莫申正时分,钟声响了三记,晚课经文诵读完毕。
云鹤道人抬一抬手,道众齐齐行三皈依礼。礼毕,在云鹤道人的示意下,众人屏息敛容,依次退殿。
紫云观内安安静静。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道观的宁静。
“砰砰砰”敲门声又急又重,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云鹤道人不由悚然一惊,道观夜间闭门,不接待香客。是谁会在这个时候造访?
他心中警惕,也不让徒弟开门,自己快步行至门口,拉开了门闩。
夜色沉沉,一弯蛾眉月挂在半空。
门外站着的十来个黑衣侍从,皆训练有素。
但真正让云鹤道人心惊的是为首的年轻男子。
这人眉目清寂,气质尊贵,不是当今陛下,又是谁?
“参见陛下!”云鹤道人连忙收起杂念,端正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