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何副队。”周茉认真回他,“我年轻,看起来没什么工作经验,邵衡面对我时不会像面对你和黄队那么提防,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事实上,他已经露出破绽了。
周茉离开审讯室前,邵衡故意点破二人昨天在教室隔空对望那一眼,已经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
还是太年轻了,就算再怎么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骨子里依旧是学生思维。
这里是公安局,不是学校,审讯室也不是课堂。
抢答问题并不会得到表扬,只会暴露他对本案的了解程度。
想通了这一点后,周茉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原来邵衡也并非无可战胜的对手。
趁现在晾着他的这会儿,她要好好想一想,该从哪个角度切入,击破他的心理防线。
……
审讯室内。
邵衡只在周茉离开后迅速打量了四周环境,然后就一直保持着低头端坐的安静姿态。
期间一名男警察走进来,往他面前放了一张纸,一盒印泥,凶巴巴地让邵衡把十个指头依次摁上去。
邵衡照做,抬头礼貌询问:“我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不知道,等着吧!”
他离开后,邵衡又低下头,仿佛在盯着桌面上的木头纹路发呆。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没有挂钟,难以感知时间的流逝。
大概过了一节半自习课那么长的时间,门被推开了。
一名五十岁上下的老警察,和一个三十多岁,面相温和的中年男警察先后走了进来。
邵衡见过他们,刚才在楼下,就是这两个人送王明华出去的。
肩章上有杠有星,看起来级别不低。
邵衡暗自打起精神,准备迎接这两名资深警察的问话。
然而下一秒,那名老警察坐在了墙边折叠椅上,年轻一点的那个则坐到台灯旁,翻开笔记本,拧下笔盖,一副准备奋笔疾书的架势。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来审他的?
邵衡面上闪过一瞬计划被打乱的错愕。
周茉就在这个时候走进审讯室,在邵衡正对面,代表着主审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于是邵衡眼中的惊讶似乎又明显了几分。
周茉双手放在桌面上,随着她的动作,毛衣袖口往上跑了一点,露出一截白净手腕,和戴在上面的一只精致的女士小金表。
表盘镀了一层18k金,被台灯一照,亮闪闪的,格外惹眼。
那抹金光似乎反射进邵衡眼底,他眯了下眼睛,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冷淡下来。
邵衡身体向后靠去,双手抱臂拦在胸前。
周茉觑着他的神情,故意笑了下,“看到是我坐在这里,你很意外吗?”
说话时,她不经意地摸上表链,神情自然地转了两下。
邵衡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一个冷淡的轻笑。
“本来是有点意外,不过现在不意外了。”
他抬眸看向她,深棕色的瞳孔在大瓦数台灯下越发幽暗深邃,寒意逼人。
“你是哪个局长,还是书记家的大小姐,下基层来镀金了吗?”邵衡视线扫过黄、何二人,语气带上一丝鄙夷,“他们是来给你当保镖的吧。”
这是自周茉见到邵衡以后,第一次看他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多亏了这块沈兰君送她的上班礼物,快赶上她大半年工资了。
之前一直被她放在抽屉里,刚刚才找出来戴上。
“你很讨厌关系户吗?”周茉反问。
邵衡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心绪在被她牵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淡淡道:“哪里都有关系户,我讨厌也没办法,只能接受。”
周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知道为什么叫你来这儿吗?”
“不知道。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邵衡的情绪又恢复平静,好整以暇地交叠双手,眼神带了挑衅。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何冰快速记录的沙沙声。
他在百忙之中回头和黄建海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