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原本还停留在原地的黑色奔驰,猛地窜出去狠狠的撞上了前方的车尾。
“淮堇?淮堇!”
——
程樾赶着最早班的飞机,一路风尘仆仆的到达了临市。
接着坐上回县城的公交车,再打车回到镇上,步行两公里后终于到达了他的家乡。
“这是老牛头家的孙子吧?”
程樾的脚步顿了顿,疲惫的脸上挂上个虚伪的笑:“张爷爷。”
坐在大槐树下的老头老太太们,登时哗然:“还真是,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是叫月月吧,诶呦,小伙子越长越精神啊。”
村里识字的老一辈没几个,他们根本不知道程樾的名字到底是哪一个,有的甚至都分不清他的姓氏,是姓程,还是陈。
程樾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不带笑意的弯了弯唇,拎着手中的背包一路朝他熟悉的房子走去。
人走声不停。
“这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其中有个大队领导的长辈,闻言敲了敲拐棍,瘪嘴道:“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回来的吧!”
程樾权当没听见,直到停在破破烂烂的木门前,才发现其实他好像并不曾忘记在这里生活的日子。
松动的木板轻轻一推,整个院子的场景清晰可见,多年不曾住人的地上长满了野草,窗架上的玻璃破破烂烂的碎了好几块。
西边的角落里堆满了脏乱不堪的杂物,搭在外面的简陋厨房,不知何时坍塌,土灶上的铁锅也已消失不见。
幸好,屋门上的锁还在,证明没人进去过。
程樾拿着钥匙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起伏不定的胸口,才能证明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解锁的几秒钟宛若一个世纪那么长,常年无人问津的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阳光随着他的动作挥洒进房间,程樾却什么都看不清,却又好似看见了什么。
恍惚间,佝偻的身影坐在陈旧的官帽椅上,眉目慈爱的看着他,像是在说。
“回来啦。”
程樾循着记忆一步一步走到椅子前,不在乎上面厚厚的灰尘,转身缓缓落座:“嗯,回来了。”
就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京城的那场漫无边际的大雨,仿佛也覆盖到了这边,院子里的土地松松软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味道。
那棵陪伴着他长大的核桃树,上面缀满了许多的青色果子,压的树枝都弯下了腰。
想到小时候它死活不肯结出一个果子给他吃的情景,程樾没忍住笑了出来。
人走了,反而肯了。
像是要帮他守着这个家。
程樾拍拍他壮实的躯干,面上带着丝感谢的笑容:“老伙计,辛苦了。”
清风拂过,树叶窸窸窣窣的摆动,似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他回来的时间正好赶上午饭,消息还没散播开来,程樾自当清净,从门后面翻出把镰刀,捂了条丝巾开始清理院儿里的杂草。